一行人借着晨雾未散,由张宴带领,悄无声息地潜入后山密林。
山路崎岖难行,且越往深处,植被越发茂密怪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蛇虬结。
张宴确实对道路熟悉,他领着众人避开几处明显的沼泽专走野兽踩出的小径和岩缝。
但即便如此,行进速度依然不快。
“付生肯定走了更隐秘的‘老路’。”张宴喘息着解释,“那些路只有他和极少数心腹知道,有些地方甚至要借助绳索和钩爪。我们这样追,很难赶上。”
阿瑶不答话,她在寻找林涧留下的记号。
果然,在一处三岔路口的老树干上,她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刻痕指向左侧小路,旁边还有一个细小的记号。这是林涧的习惯。
“这边!”阿瑶精神一振。
沿着记号,他们又陆续在岩石背面找到了记号。
但随着深入,阿瑶的心渐渐提了起来。
记号开始变得稀疏,间隔越来越长,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反复寻找才能发现。而且记号指向的路线,开始偏离张宴所知的路径,向着野猪岭更荒僻的方向而去。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付琼也看出了不对劲,“这方向再往前走,就是老人们说的‘迷魂凼’了,进去容易出来难。”
终于,在一处相对开阔,长满低矮灌木和林间空地的坡地前,记号彻底消失了。
阿瑶和众人将方圆百米细细搜寻了好几遍,没有发现打斗痕迹,却找到了火堆的痕迹。
但从这里开始,就没了任何记号。
林涧三人,仿佛就在这里凭空蒸发了一般。
“不应该啊!”阿瑶皱眉,“三个大活人,林涧做事一向谨慎,怎么可能一点记号都不留?”
白穆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嗅了嗅,又仔细观察周围的草木:“没有血腥味,草木倒伏也正常,不像是遭遇袭击。更像是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众人脸色颓败。
白老爷子一直沉默地观察着四周的地势和树木走向,他缓缓开口:“这片地方……磁场很乱。你们看,”他指向几棵形态古怪的老树,“这些树的生长方向,和周围山脉的走向,隐隐构成了一种困局。有点像……天然的奇门遁甲的局。”
“奇门遁甲?”阿瑶看向白穆。
白老爷子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大家看看周围的树木、岩石的方位、形状,尽可能详细地告诉我。还有,看看附近有没有水源,水流方向如何。”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很快回来向白老爷子详细描述了情况,白老爷子一边听,一边似乎在推算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带着疑惑:“怪了……按地势和物象,我起了一局。从局象上看,林涧他们三人的‘气’,确实还在这片区域,没有远离,也没有消散的迹象。”
“但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凝重,“局象显示他们所在的位置,就在这片空地附近。可大家却看不见、摸不着。这不是简单的视觉误差或者障眼法……这更像是,他们被困在了某个空间重叠的地方。奇门遁甲里,有‘八门遁形’、‘九宫藏影’的说法,但那都是极高深的阵法,而且需要人为布置。这荒山野岭……”
老爷子也解释不清了。
“那怎么办?怎么把他们弄出来?”阿瑶问。
白老爷子叹息:“如果是人为阵法,找到阵眼或生门,或许能破。可这若是天然形成的地局,难。除非有了解这个地方的人,或者……”他犹豫了一下,“或者,借助这地方‘本身’的力量。”
“本身的力量?”阿瑶追问。
白老爷子沉默很久,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阿瑶,琼儿,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让闻家小子给你们讲吧。”
闻贺脸色便微微一变。
他走到稍远的地方,低声与白老爷子交谈了足足五六分钟,期间眉头紧锁,不时看向阿瑶和付琼,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