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车。
开阔的乱石滩上,静静停着四架直升机。
机舱门开着,有人正在里面做最后的检查,动作利落,一身不带任何标识的深蓝工装。
阿瑶站在原地,忽然不太会迈步了。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盐池沙虫、黄河铁牛、七层地牢、祖灵神降,这些东西都没让她愣过神。
但这两架直升机,她认得型号。
西科斯基S-92,中型运输直升机,单架造价两千万美金起步,航程九百公里,高原性能极佳,常被用于石油平台和极地科考。
这种级别的装备……不是有钱能调得动的事。
她没往下想。
身后,卷毛吹了声口哨,气若游丝还不忘贫:“嚯,林公子这是把家底儿搬出来了?”
陈最踹了他一脚。
林涧径直跳上直升机舱,他朝众人点了点头,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上来吧,物资后舱固定好了。飞和田加油,然后直插三十里营房。那边有人接应,换地面装备进无人区。”
没人动。
三十几个人,齐齐看着他,一时没人知道该接什么话。
“直升机送到那边,三小时。开车要开三天半。”林涧顿了顿,看阿瑶还呆愣着,难得补了一句解释:“时间不够。”
黄巽、白穆、闻贺依次跟上去。
六门的老叔们都是见过风浪的人,可登机时还是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机舱里的仪表和内饰,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季爻站在人群最后,一直没动。
等众人都开始登机,他才走到林涧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这型号……老周帮你走的什么渠道?”
林涧没抬眼,把另一箱物资推进货舱:“他没问,我没问。”
季爻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
阿瑶是最后一个登机的。
她站在机舱门口,一手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一眼林涧。
他正半蹲在货舱边,固定最后一箱氧气瓶,脊背弓着,侧脸被晨光照出一道利落的轮廓。专注,沉默,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第一次在云岭山里,他咬牙三个小时背她回营地;临夏岩洞后,他只字不提妹妹的事。这次遇险,九死一生,可他还是跟她说“别怕,有我。”
她好像从来没见过他慌。
不是没有情绪,是那种情绪压得太深,收得太快,轻易不往外露。
阿瑶收回目光,进了机舱。
旋翼开始转动,轰鸣声由低到高,渐渐盖过一切。
她系好安全带,头靠着舷窗,看着采石场的乱石越来越小,六门的老宅群在山雾中隐去轮廓。
身边座椅一沉。
林涧坐过来,顺手把一杯热水放进她手里,纸杯烫着掌心,温度一直传到手腕。
“冻着了?”他问。
阿瑶低头,发现自己手指确实有点僵。
“……没有。”
她攥着纸杯,沉默了几秒。
“林涧。”
“嗯。”
“你家里,”她顿了顿,词措得不太顺,“……什么背景啊?”
这话问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尴尬。她这人一向没什么好奇心,认识这么久,并肩出生入死这么多回,她好像从来没真的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