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航程,仿佛是一场在灰白浓雾中进行的噩梦。
舰队如同误入巨兽巢穴的闯入者,遭到了这片被诅咒海域居民们持续不断的“欢迎”。
袭击的海洋魔兽,种类开始越来越多。
有时是先前那种暗红色,如同岩石海蛇般的怪物。
它们会突然从浓雾弥漫的海面下窜出,用布满利齿的巨口啃噬船体,或者用粗壮的身躯缠绕船舷,试图将整艘船拖入深海。
有时袭击来自空中。
一种翼展超过三米,长着女人头颅和上身,却有着鸟类翅膀和利爪的怪物——哈尔庇厄。
它们会成群结队地从浓雾深处尖啸着俯冲而下,声音尖锐刺耳,扰乱心神。
锋利的爪子能轻易撕开皮甲,甚至能在精钢打造的板甲上留下深刻的划痕。
更可怕的是塞壬。
当船只经过时,魅惑而空灵的歌声会穿透浓雾,直接钻入每个人的耳朵,侵入脑海。
那歌声蕴含着诡异的魔力,能唤起人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欲望。
意志不够坚定的水手和守夜人,会眼神迷离,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不由自主地走向船舷,跳入海中。
已经有超过十人因此落水,瞬间就被潜伏在海水下的黑影拖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只有随船的牧师们不间断地吟唱圣歌,以及骑士们身上散发的坚定信仰之光,才能勉强抵抗这种精神侵蚀。
傲慢的骑士们,在这恐怖的海洋袭击面前,终于露出恐惧。
他们不擅长海战,骑士战技与长枪大剑都派不上用场,只能依靠强弓不断进行射击,倒是也能抵御。
而白夜在此期间,也出手过几次。
拥有牧师职业的他,本就拥有神圣属性,尤其是,最近林薇给他规划的牧师职业战斗体系,都是围绕着神圣属性进行学习的。
虽然其超凡性质或许与原来的马克·麦高恩不同,但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也没有人能发现不一样。
仅仅是五箭,白夜就击杀了三头哈尔庇厄,以及两头岩石海蛇。
而最恐怖的一次袭击,发生在一场混合了所有怪物的狂暴海潮中。
那是在进入浓雾海域约两小时后,舰队已经能隐隐看到远方一个模糊的庞大黑影。
塔尔塔洛斯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希望初现之时,海面毫无征兆地沸腾了。
数条比之前粗壮数倍的暗红海蛇破浪而出,同时撞向不同的船只。
天空被成群哈尔庇厄的阴影遮蔽,尖啸声汇成一片令人头痛欲裂的噪音风暴。
塞壬的歌声也骤然增强,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呢喃低语,诱惑着灵魂。
而最令人绝望的,是从浓雾深处缓缓探出的,如同小山般的触手。
那是一头克拉肯,真正意义上的深海巨怪。
仅仅露出海面的几条主触手,每一条都有战舰的主桅杆那么粗,上面布满了水桶大小的吸盘和狰狞的倒刺。
一条触手狠狠拍下,正中舰队侧翼一艘中型武装商船的中部。
咔嚓!轰——!
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艘船就像被巨人踩了一脚的玩具,从中间断成两截。
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船上的数十名守夜人和水手,都被翻滚的海浪和浓雾吞噬。
绝望的惨叫和呼救声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彻底消失了。
“救人!快救人!”
“小心触手!”
“圣光啊,那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