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叹声。
然而,面对这凌厉的一剑,白临风却只是微微侧身,手腕一抖。
他手中的“景震剑”划出一道看似简单、实则玄奥无比的弧线,后发先至,轻轻点在了楚长风长剑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楚长风只觉得剑身上传来一股柔和却又坚韧无比的力量,仿佛自己刺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又像是撞上了一团柔韧的云絮。
他凝聚的剑势、剑意,竟被这一“点”轻易化去,长剑不由自主地偏向一旁,凌厉的攻势瞬间瓦解。
楚长风心中大骇,连忙变招,剑光一转,化作漫天碧色剑影,如波涛汹涌,从四面八方卷向白临风。
白临风依旧面带微笑,脚步微错,手中长剑挥洒。
他的剑法看起来并不快,也没有楚长风那般华丽浩大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的格、挡、点、刺、削、抹。
但就是这看似简单的招式,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地落在楚长风剑招的破绽之处。
如同庖丁解牛,又似清风拂过湖面,将楚长风那看似汹涌澎湃的碧波剑势,一一化解于无形。
任凭楚长风如何催动灵力,如何变化剑招,他的剑始终无法突破白临风身前三尺之地。
反倒是他自己,被白临风那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玄机的剑招,带得步伐微乱,气息都有些不稳了。
“这……”
“楚师兄的碧波剑诀,竟然完全被压制了?”
“那白临风的剑法,好生古怪,看似平平无奇,却总能料敌机先,化解楚师兄的攻势。”
“此人剑道修为,深不可测!”
观战的澜沧剑派弟子和长老们,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高台上,洛天河眼中精光闪烁,一眨不眨地盯着白临风的剑。
十招过后,白临风忽然微微一笑。
“楚兄,小心了。”
他手腕一振,手中“景震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下一刻,剑光陡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的朴实无华,而是化作一片朦胧的,流动的云雾。
云雾缭绕,似真似幻,瞬间将楚长风笼罩其中。
楚长风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置身于云雾之中,四面八方都是白茫茫一片,失去了白临风的身影,也失去了方向感。
他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挥剑护住周身,剑光化作碧色水幕。
然而,那云雾般的剑光无孔不入,轻柔地绕过他的防御,轻轻点在了他持剑的手腕上。
楚长风手腕一麻,长剑“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云雾剑光倏然收敛。
白临风已然还剑入鞘,对着有些发愣的楚长风拱手道:“楚兄,承让了。”
楚长风看着地上的剑,又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麻的手腕,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但也心服口服,抱拳道。
“白兄剑法通玄,在下……甘拜下风。”
全场寂静。
澜沧剑派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金丹中期的楚长风,竟然在十招之内,就败给了这个自称散修,只有金丹初期的白临风?
而且看样子,人家还并未尽力。
“好剑法!”
主位上的洛天河猛地拍案而起,眼中充满了惊叹。
“化繁为简,举重若轻,剑意已臻‘入微’之境!白小友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剑道修为,老夫佩服!”
他身为化神剑修,眼力自然非凡,看出了白临风剑法中蕴含远超出其修为境界的剑道理解。
那最后化作云雾的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触摸到了“剑意化形”的门槛,对付楚长风,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白临风谦虚一笑:“洛掌门过奖了,晚辈只是侥幸略胜半招。
贵派的碧波剑诀,浩荡磅礴,后劲绵长,确有不凡之处,今日切磋,令晚辈受益匪浅。”
他这番话给足了澜沧剑派面子,洛天河等人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切磋继续。
接下来,又有两位澜沧剑派的金丹期弟子下场,其中甚至有他们的首席。
可结果依旧毫无悬念,全部木在白临风那看似简单,实则高深莫测的剑法下,败下阵来。
白临风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温文有礼,点到为止的姿态,击败对手后还会客气地指出对方剑法中的亮点与不足,让人生不出丝毫恶感。
最后,连一位元婴初期的执事都忍不住下场,与白临风“交流”了几招。
结果自然是这位执事凭借浑厚的修为,勉强维持了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在纯粹的剑道理解和运用上,这位执事也占不到丝毫便宜。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切磋结束后,洛天河看着白临风,感慨万分。
“白小友剑道天赋,实乃老夫生平仅见。今日能得小友指点,令我派弟子受益匪浅,老夫在此谢过了。”
“掌门言重了,是晚辈叨扰了。”
白临风依旧谦逊。
“不知小友接下来有何打算?若不嫌弃,不妨在我澜沧剑派多住几日,也好让我等多多请教。”
洛天河起了爱才之心,出言挽留。
“多谢掌门美意。”
白临风拱手道,“只是晚辈尚有他事在身,不便久留,今日切磋,感悟良多,需寻一处静地消化,他日若有缘,定当再来叨扰。”
见白临风去意已决,洛天河也不好强留,亲自将他送出山门,并赠予了一枚澜沧剑派的客卿令牌。
言明以后持此令牌,可在碧波郡得到澜沧剑派的照拂。
白临风道谢接过,再次施礼后,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