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走到门口，没急着进去，而是先从门上的观察窗往里看了一眼。
病房里有两张病床，靠窗的床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头发稀疏的男人，正脸红脖子粗地挥舞着胳膊。
靠门的床上则是一个同样年纪，身材干瘦的女人，她叉着腰，手指几乎要戳到男人脸上。
两人中间的过道上，一个塑料水杯被摔得四分五裂。
白夜推门走了进去。
两人吵架正酣，根本没注意到他。
“那个，打扰一下。”
白夜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和。
两人同时扭头，充满敌意和烦躁的目光瞬间钉在他身上。
“你谁啊？！滚出去！”女人没好气地骂道。
“新来的？没见过你。”
男人皱着眉打量白夜，语气同样不善。
白夜脸上露出职业化的温和笑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笔记本，又拿出一支笔，一副认真记录的架势。
“二位好，我是新调来B区的值班医生，姓白。刚才路过，听到二位似乎有些家庭矛盾？
本着对病人身心健康负责的态度，我想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帮助二位化解矛盾，有利于病情恢复。”
“医生？”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指向男人，声音更加尖锐。
“医生你来的正好，你给评评理，这个混蛋，天天出去鬼混不着家，把钱都花在了那些贱女人身上，居然还好意思说我。”
白夜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俩人正吵得脸红脖子粗。
那男的也指着女人告状。
“医生，这女人天天就知道打麻将，饭不做家不顾，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居然还倒打一耙！”
女人一听炸了，掏出手机啪地摔床上。
“我倒打一耙？那我问你，我给你通讯录里那个‘张哥’打电话，怎么是个女的接的？！”
男人脸色一变，支支吾吾起来……
白夜赶紧打圆场：“嫂子别急，说不定是人家老婆接的呢。”
男人感激地看了白夜一眼。
“对对对，老张去年刚换的老婆。”
白夜接着又不经意地说道：“不过吧，那些备注成‘华夏移动’、‘华夏银行’之类的号码或许要多留意一下。”
女人眼睛一瞪，抓起手机就翻，真找到一个备注“平安保险”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令白夜意外的是，电话居然通了。
那边传来个娇滴滴的女声：“刘哥～又想我啦？”
男人脸都绿了，扑过去抢手机挂断。
女人冷笑：“平安保险的客服？叫得挺亲热啊？”
“可能刘哥是保险公司的大客户服务……”
白夜又帮忙解释：“大客户嘛，叫亲密点也正常……”
“正常个屁！”
女人彻底爆发了，抓起旁边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就朝男人砸过去。
男人躲开，杯子砸墙上摔得粉碎。
女人尖叫着扑上去，指甲往男人脸上挠。
男人也火了，一把推开她：“疯婆子！要不是你天天打麻将输钱，我能出去应酬？！”
“应酬到床上去了是吧？！”
两人扭打在一起，病房里顿时鸡飞狗跳。
白夜站在旁边，拿着小本本一脸认真地记录，嘴里还念叨。
“嗯……家庭矛盾激化，伴随肢体冲突……病理性互殴倾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