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的语气很平淡。
在这些年里,他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抗病栋的迹象。并且还帮助病栋,给这里的病人治疗,稳定情绪。
所以,病栋一直都没有对他有过多的限制。
应该说,还有另一层的因素存在。
“李建国这个人,心思很深,他做事向来喜欢留后手。之前你在
他抬起眼,看着白夜:“但如果我说,你做的一切,可能都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你信还是不信?”
白夜笑了。
“有没有意义,得做了才知道。更何况。”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有病,妄想症。我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个游戏,我这次进来,就是下副本来了。而在我以往的游戏经验里,只要是副本,就一定有通关的办法。”
林叔看着白夜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游戏……副本……”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否定白夜的话,还是在感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既然你坚持,那我也不多劝了,其实我也对这里厌恶至极。不过,要我帮忙,你的证明自己的本事。”
“怎么证明?”
白夜问。
林叔伸手,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扁平的木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副围棋。
棋盘是木质的,线条清晰,格子标准。
棋子是云子,黑子墨绿透亮,白子温润如玉,看起来就保养得极好。
“下一盘棋。”
林叔说,目光平静地看着白夜:“就下一盘,如果你赢了,我帮你,如果你输了……”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白夜看了看那副围棋,又看了看林叔。
“下棋啊……”
他摸了摸下巴,“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林叔将棋盘摆好,将两个棋罐分别放在两人手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你是客,执黑先行。”
白夜没有客气,从棋罐中拈起一枚黑子,略一思索,将黑子稳稳落在棋盘右上角的星位。
很很稳健的开局。
林叔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左下角的星位。
两人你来我往,在纵横十九路的棋盘上开始布局。
黑棋占角,白棋挂角,黑棋小飞守,白棋拆边……
起初的十几手,都是围棋开局最常见的定式变化,看似平淡无奇。
陆小小凑在旁边看,一开始还兴致勃勃,但看了几步就有点晕。
她完全不懂围棋,只看到黑白棋子一颗颗落在格子上,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出啥名堂。
但白夜却渐渐感觉到了压力。
这林叔的棋,很稳,稳得深不见底。
前世在天元大陆的时候,他仗着有道灵圣心,什么都学过一点。
围棋作为锻炼心算和布局的绝佳方式,他自然也有所研究,水平不说绝顶,但也算是一流。
但眼前这个林叔,每一步都看似平淡,却总能走在最有效率,让白夜最难受的位置上。
白夜感觉自己布下的阵势,总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或限制,仿佛自己的意图完全被看穿了。
更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落子时,指尖传来的触感。
那温润的云子,此刻隐隐带着一种奇异的“滞涩感”,仿佛棋子本身有了重量,有了粘性。
每一次提起、落下,都需要耗费比平时更多的心神。
棋盘上的线条,在他眼中似乎也微微扭曲,干扰着他判断距离和位置,让他的思维运转都慢了一拍。
他抬头看了林叔一眼。
林叔正专注地看着棋盘,侧脸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手指拈着白子,悬在棋盘上空,迟迟未落,似乎在斟酌。
但白夜分明感觉到,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场势,正以林叔为中心,悄然笼罩着整个棋盘,甚至影响着棋盘旁执子的自己。
白夜心里一动,想起之前小小说过的话:“林叔的能力,是控制战局内一切为己所用。”
战局……
这十九路纹枰,黑白争锋,不就是最经典的战局么?
这家伙,该不会是把那操控战局的能力,用在下棋上了吧?
好家伙!
下盘外招是吧?!
白夜心里嘀咕,但手上没停。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