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猛地倒抽一口冷气,那声音干涩刺耳,像是破旧风箱的喘息。他干裂起皮的嘴唇无意识地嚅动着,喉结上下滚动,却没能立刻挤出声音,看向野瑞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疯人院翻墙出来的重症患者,先前那种麻木与病态的亢奋被彻底冲刷殆尽,只剩下纯粹的、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他手指颤抖地指向屏幕,又猛地指向野瑞身上那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TPC制服,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长久缺乏水分而陡然拔高,又在最高处撕裂破音,像用砂纸在毛玻璃上狠狠打磨,“你居然选了奥特曼那边?!还他妈选了胜利队?!”
他猛地凑近,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近乎崩溃的急迫和荒谬感:“兄弟,你真是第一次进来的‘萌新’?不……不对,你他娘的是在找死啊!你知道不知道现在所有服务器、所有副本里,选人类阵营,选TPC,选胜利队,去对抗那些‘怪兽’的胜率是多少?!”
他不需要野瑞回答,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屏幕上那个刚刚亮起的、孤零零的胜利队徽章,声音里带着一种目睹有人自愿跳进焚化炉的绝望和焦躁:
“是零!是他妈的零啊!小数点后面跟着无穷个零!连那点所谓的‘理论可能’,都只是‘官方’——如果这鬼地方真有官方的话——画出来骗我们这些困在这里的傻逼继续耗下去、继续提供‘数据’的诱饵!是吊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你选这个,就等于选了一条直达‘败北结算界面’的单程票!然后像我们一样,卡在这里,一遍,一遍,又他妈一遍地看着自己怎么死!”
他的激动和陡然拔高的音量,终于撕破了这片空间里弥漫的、粘稠的键盘敲击声和机器嗡鸣。几道原本死死焊在屏幕上的目光,被这突兀的“杂音”吸引,脖颈转动时发出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咔哒”声,如同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扭动。
一双双眼睛——空洞的、布满血丝的、瞳孔扩散失去焦距的、或是眼底燃烧着某种非人执念的——无声地转了过来,聚焦在野瑞这个新来的、做出了“愚蠢”选择的“异类”身上。
“盯——”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注视。那感觉不像被活人看着,更像是被陈列馆里一群蜡像,或者被无数个摄像头同时锁定。一股寒意顺着野瑞的脊柱猛地窜上来,让他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但他放在鼠标上的右手,几根修长的手指,却稳稳地贴合在微凉的按键上,没有丝毫颤动,连心跳都在强大的意志力下被强行压稳。恐惧存在,但属于TPC胜利队技术人员的冷静和探究本能,此刻占据了绝对上风。
屏幕上,随着阵营锁定,加载进度条开始流淌。那红银相间的胜利队飞翼徽章清晰浮现,下方,可选择的单位列表如同军火库般展开——胜利飞燕一号、二号,地底皮帕坦克,甚至庞大如空中堡垒的雅格迪斯号也在列。这还不止,列表继续下拉,竟出现了许多连野瑞都只是隐约听过代号、或仅在绝密图纸上见过的试验机编号:“龙吟”高空高速截击机原型、“玄武”重型防御平台验证机、“毕方”特种能量投射载具(概念阶段)……
每一项点开,都有详尽到可怕的数据参数:发动机的精确推力曲线,与他记忆中的测试报告惊人相似,但峰值有微妙夸大。
武器系统的弹药基数和射速,有部分参数甚至比最新升级版本还要“理想化”。
装甲的复合层结构与等效厚度,这思路与TPC材料实验室的最新研究方向高度一致。
甚至有一些让他觉得异想天开。
比如说,其中的一个名叫移动要塞,类似于雅格迪斯号的能力,但是它的性能远远超过对方。
不是TPC没有这样的思路,而是现实世界里,缺少相应的材料。
不过,哪怕如此,这样的前瞻性,是其他游戏无法具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