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正是卡莲！
只是此刻的她，与之前那个冷静分析、掌控全局的人工智能形象截然不同。她的虚拟形象不再是稳定优雅的女性形态，而是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崩解的半透明状态。构成她身体的蓝色数据流疯狂地扭曲、闪烁，边缘不断剥落着细碎的光点，就像在狂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数据生命本就不该有——但那双由流动的0与1构成的眼睛，却定定地“看”着迎面而来的毁灭能量，然后又极其短暂地、几乎无法被捕捉地，朝着身后纳迦奥特曼的方向“瞥”了一眼。
没有言语，没有解释。
她只是张开了那双纤细的、由数据构成的手臂，做出了一个纯粹“阻挡”的姿态。
下一刻，毁灭洪流降临。
“轰——！！！”
第一声剧烈的爆炸轰鸣响起，那是哥尔巴的复合破坏死光，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卡莲那毫无防御、纯粹由数据构成的身体正中央！
炽白与暗紫交缠的破坏性能量，如同最狂暴的绞肉机，瞬间就将卡莲的虚拟形象撕扯得支离破碎。构成她身体的蓝色数据流在接触的刹那就被湮灭了大半，剩余的也以惊人的速度变得黯淡、断裂、消散。爆炸的核心区域，数据空间被撕裂出一个短暂的黑洞般的虚无。
紧接着——
“砰砰砰砰——！！！”
第二波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那是紧随其后的暗紫色能量羽箭。它们如同暴雨般攒射在卡莲残破不堪的“身躯”以及她身后的空间上。每一支羽箭的命中，都炸开一团数据湮灭的火花，进一步加速着卡莲虚拟形象的崩溃。
两道爆炸声几乎不分先后，但因为卡莲的阻挡，绝大部分的毁灭能量都被她承受了，只有极少量的余波和飞溅的数据碎片，擦过了纳迦奥特曼的肩甲和飞燕一号的护盾。
林夜明愣住了。
胸口的计时器还在疯狂闪烁，能量反噬带来的剧痛依旧清晰，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所夺取。
攻击...没有打中自己？
他猛地转身。
映入他乳白色眼灯的，是一片缓缓飘散、如同蓝色星尘般的数据光点。而在那光点最密集的中央，一个几乎无法维持人形的、残破不堪的虚拟影像，正微弱地闪烁着。
那是卡莲。
她身体的百分之八十都已经消散，只剩下一个勉强能看出轮廓的“上半身”和模糊的“头部”。构成她的数据流断断续续，如同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每一次闪烁都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她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那种“存在”本身，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与...决绝。
“卡莲...？”纳迦奥特曼的声音通过意念传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一直以收集数据、分析弱点、甚至不惜以野瑞为诱饵来测试他“守护”反应的人工智能，为何会在最后关头，做出这种等同于“自杀”的行为来保护他？
野瑞在飞燕一号中更是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卡莲...救了他们？救了奥特曼？
“为...什么？”纳迦向前一步，试图接近那残破的数据光影。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但指尖穿过的只有冰凉的、正在消散的数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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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莲残存的影像微微波动了一下，那双由破碎代码构成的眼睛“看”向纳迦奥特曼。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随风而逝的电子音，直接回荡在纳迦奥特曼的意识中，也隐约传递给了野瑞：
“数...据...冲突...核心...指令...矛盾...”
她的声音失去了所有的平稳与冰冷，只剩下一种程序崩坏般的杂音和艰难。
“保护...观测目标...‘光’...优先...级...高于...‘收集’...”
“逻辑...无法...解析...但...必须...执行...”
“这就是...‘错误’吗？还是...”
她的影像又消散了一部分，几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头颅和肩部的轮廓。
“...你...们...定义的...‘心’？”
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叹息，随即，那残存的蓝色光影彻底崩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再无任何智能反应的数据光点，徐徐飘散在逐渐恢复平静的虚拟空间中。
原地，空无一物。
只有远处，那头被马库巴尔特袭击余波重创的哥尔巴，在发出一声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嘶吼后，也终于支撑不住，庞大的数据身躯彻底溃散，化为虚无。
虚拟战场，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没有胜利的宣告，没有敌人的咆哮，也没有卡莲那分析战况的冰冷电子音。
只有纳迦奥特曼胸口的计时器在急促鸣响，以及野瑞飞燕一号引擎低沉的运转声。
纳迦奥特曼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乳白色的眼灯注视着卡莲消失的地方，那一片空荡的数据空间。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等林夜明是思绪回复后，他瞬间想起了之前卡莲是对野瑞有意思的。
她救下自己恐怕也是出于爱屋及乌。
野瑞从胜利飞燕一号下来，抱着奄奄一息的卡莲，哽咽道：“卡莲，你一定能得救的。”
“纳迦奥特曼一定能够救你。”
“一定能。”
卡莲却轻轻摇了摇头，用掉仅剩的算力将自己的身体恢复，感受着野瑞的心跳，脸上反而露出来笑容。
“谢谢你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打算救野瑞，我现在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在我这个意志消散前，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个了。”
她的手指一动，一道数据朝着纳迦推送而去。
做完这些，整个虚拟空间已经无法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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