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PC总监办公室内,泽井总监正埋头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全球各地异常现象的报告让他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突然,门被猛力推开,撞击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个身穿橘红色长袍、身形高大的男人,不等通报便径直闯入,带起一阵微寒的风。泽井还以为是自己手下的秘书有紧急事务汇报,他放下手中的电子笔,头也未回,用惯常的温和语气说道:“什么事情,这么急躁?”他习惯性地教导着下属,“遇事不要急,才不会忙中出错。”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却陷入一种异样的寂静,只有远处基地隐约传来的机械运转声。泽井察觉到不对劲,缓缓转过身。当他看清来者并非任何一位工作人员,而是那位身份高贵、但是地位很尴尬的男人时,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多年的领导素养让他迅速恢复了镇定。“太子殿下,是您啊?”泽井总监站起身,语气凝重了许多,“是今年的预算不够吗?”
皇太子达拉姆,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办公室内先进的监控设备和战略地图,最终定格在泽井脸上:“预算?你以为我亲自来这种地方,是为了讨要那点可怜的经费?”他向前迈了一步,长袍下摆掠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我是来提醒你,泽井总监,TPC最近的动作...有些过界了。”
泽井面色不变,没有因为达拉姆的鲁莽而生气。
他叫人送来了一壶好茶,为达拉姆倒上。
泽井总监倒茶的动作平稳而舒缓,清亮的茶汤注入精致的瓷杯,带起一缕袅袅的白烟和淡淡清香。他将茶杯轻轻推到达拉姆面前,自己也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礼节性会谈。
“殿下,请用茶。这是来自静冈县的新茶,虽然比不上皇室贡品,却也别有一番风味。”泽井的声音依然温和,目光却如平静湖面下的暗流,“TPC的一切行动,都以维护全球和平与安全为最高准则。若有什么‘过界’之处,还请您明示。”
达拉姆没有碰那杯茶。他橘红色的长袍在办公室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像一团闯入精密机械中的火焰。他俯视着泽井,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准则?你们这些人总是喜欢用漂亮的词汇包装野心。你们的情报局,在暗中调查各大神社的人员构成?就连我们皇家神社,也要调查?”
达拉姆的指尖在光滑的茶几上轻轻叩击,那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耐的韵律。他微微向前倾身,橘红的袍袖如同垂落的火焰,几乎要触碰到那杯未动的清茶。
“明示?”达拉姆的声音压低了,却更显锋利,“总监阁下是聪明人,何必让我把话说得那么透?古老的神社,传承的不仅是仪式和信仰,更是维系这片土地‘洁净’与‘平衡’的基石。你们用那些冰冷的仪器和所谓‘科学’的标准去测量、去记录、甚至去评估神职人员...这是在丈量神龛的尺寸,还是在试探我们容忍的底线?”
泽井缓缓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啜饮一口,温度正好。他放下茶杯时,瓷杯底座与茶几接触,发出轻微而笃定的一声“嗒”。
“殿下的比喻非常生动。”泽井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达拉姆逼视的眼神,“但请允许我纠正一个可能存在的误解。TPC从未,也绝不敢‘试探’任何正当信仰的底线。我们的调查,是对全人类安全的责任。”
他稍稍停顿,观察着达拉姆的神色,继续用他那平稳的、讲述事实般的语调说道:“近年来,全球异常现象频发,其中不乏与各地传说、祭祀场所产生能量共鸣或空间扰动的案例。北海道某处破败的山神庙,去年夏季连续引发七起居民昏厥事件,根源是地下渗出的未知低频辐射与庙宇结构产生了共振。南美雨林中一个古老的祭坛,被当地部落重新启用后,周围三公里内的电子设备全部失灵...殿下,这些都不是传说,是TPC事件档案里编号清晰的记录。”
达拉姆的嘴角依然挂着冷笑,但眼神深处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泽井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恳切,却也更加不容置疑:“我们调查神社人员构成,绝非出于不敬。恰恰相反,我们是希望了解,在可能到来的、超出常规理解的危机面前,哪些古老的传承真正具有应对的知识与力量,哪些又可能因为不了解现代威胁的本质而无意中成为‘异常’的放大器,甚至受害者。这其中包括皇家神社,并非特例,而是因其地位尊崇、影响力深远,我们的关切只会更深,准备工作更需要万全。这,是对历史的尊重,更是对未来的负责。”
“好一个‘对未来的负责’!”达拉姆猛地站起身,长袍带起的风终于让那杯茶的表面荡开了涟漪。“用你们那套自以为是的‘科学’和‘安全’,把手伸进千百年传承的圣域?泽井总监,你口口声声说尊重,可行动却是最大的亵渎!你们在搜集名单,评估所谓的‘资质’,下一步是什么?将神主和巫女们也纳入你们TPC的编制,给他们配发制服和通讯器,在神乐殿里安装能量探测器吗?”
喜欢人在奥特,开局获得地球意志馈赠请大家收藏:人在奥特,开局获得地球意志馈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被触及核心利益的震怒:“你们根本不明白!有些力量,有些存在,不是你们那些机器能够度量,更不是你们那套官僚程序可以管理的!它们遵循更古老的法则,只认可血统、誓言与纯净的信念!”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处基地的机械运转声似乎也遥远起来。
泽井总监也慢慢站起,他的身高不及达拉姆,但那份经年累月处于权力中心所沉淀的气势,使他丝毫不显弱势。他脸上的温和终于褪去,露出其下如精钢般的凝重。
“殿下,”泽井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TPC的成立,正是因为我们深知,人类面临的威胁早已超越了常规的理解和过往的经验。我们尊重一切可能的力量源泉,无论其源于科技还是传承。但正因为我们见识过‘异常’的可怕,我们才必须尽可能地去了解、去准备。闭目塞听,固守藩篱,在真正的危机面前,保护不了任何人,也守护不了任何圣地。”
他略微放缓了语气,但目光依旧坚定:“至于您担心的‘管理’或‘收编’,那并非TPC的宗旨。我们寻求的是沟通、理解与在必要时基于相互尊重的合作。如果殿下认为我们的方式过于直接,我们可以探讨更妥当的途径。但请理解,出于对全球安危的职责,某些基础信息的掌握,是TPC无法退让的底线。”
达拉姆死死盯着泽井,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被冒犯的怒火、对传统领域被侵入的本能抗拒,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对泽井所描述那些“未知威胁”的忌惮。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和他所代表的组织,拥有的力量早已不同往昔。
良久,达拉姆眼中的怒焰渐渐收敛,化作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寒意。
他忽然轻笑一声,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
“总监,您的所作所为我是相信的,可是我手下的那些人不信啊。”
“您看,是不是将那些情报局的人先撤出来,然后再把一些人开除或者降职。”
“比如说那个华夏来的夏云泽,又或者那个位高权重的林夜明呢?”
“这两个人身为华夏分部的人,却在总部占据高位,这是不是不太好。”
“外面可是在说,您对华夏多有退让。”
“这种事情,怎么能允许呢?”
办公室内的空气,在达拉姆那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语落下后,似乎变得更加粘稠而冰冷。
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面映着天花板的冷光,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