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天短得很,刚下了班,西边的日头就彻底沉了下去。
四合院里很快被暮色裹了个严实,各家各户的窗棂透出昏黄的灯光,混着烟囱里飘出的煤烟味,透着一股子烟火气。
何雨柱手里提溜着一只油光锃亮的肥硕烤鸭,油纸包不住那股子诱人的香气,一路飘着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刚抬脚迈进前院,就听见阎家那边吵吵嚷嚷的,动静闹得不小。
往常都是阎埠贵梗着脖子训人,今儿个却是三大妈拍着大腿,坐在门槛上哭天抢地。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嗓子都喊得劈了叉,那声音又急又尖,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
“我的老天爷啊!这可是二百块钱啊!够咱家省吃俭用捱大半年的花销了!
你怎么能说免就给免了啊!你这是要剜我的心啊!”
阎解放站在他妈身边,胸脯气得一鼓一鼓的,拳头攥得死紧,嗓门响亮得能掀翻屋顶,句句都往阎埠贵的痛处戳:
“妈说的没错!爸您不能这样!那钱是咱家牙缝里抠出来的,凭什么白白送给易中海?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阎埠贵被母子俩一哭一吼闹得头晕脑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脚底下像是生了根似的挪不动步。
他梗着脖子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妻儿,言语间满是闪烁和无奈:“你们……你们知道什么!这里头的门道,不是你们能懂的!”
话虽这么说,他那攥紧的拳头却微微发颤,嘴角耷拉着,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那可是二百块钱啊!
他这辈子抠抠搜搜的,如今就这么打了水漂,心里比谁都憋屈,却偏偏有苦说不出。
院里的邻居们都爱看热闹,这会儿三三两两聚在墙角根,伸长了脖子往阎家那边瞧。
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脸上都挂着看热闹的神色。
何雨柱来了兴致,脚步都慢了下来,他提溜着烤鸭凑到一旁看热闹的大庄身边。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大庄,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打趣:
“哎,大庄,今儿这是咋回事啊?听着这动静,莫不是三大爷在外头有相好的,被三大妈抓了包?”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听的邻居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人还跟着起哄:“柱子这话问到点子上了!阎老西儿那抠门劲儿,能让三大妈这么闹腾,指定不是小事!”
大庄闻着何雨柱手里烤鸭的香气,鼻子翕动了两下,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咽了口唾沫,这才咧着嘴笑道:
“嗨,柱子,你这话可说差了!今儿这事啊,比你说的那档子事可大多了!邪门得很!”
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见周围的邻居都凑了过来,这才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阎老师那性子,那是出了名的铁公鸡,粪车从他门口过,他都恨不得追上去尝尝咸淡的主儿!
可今儿个,他从医院回来,愣是主动免了易中海欠他的那二百块钱!”
二百块钱啊!
在这年月,那可不是小数目,够普通人家捱大半年的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邻居都炸开了锅,小声议论得更起劲了。
何雨柱也愣了一下,随即啧啧称奇,他还特意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笑着打趣道:
“哟,这太阳今儿个是没打西边出来啊!阎老西儿能舍得往外吐钱?这可真是奇闻了!”
他这话又惹得邻居们一阵哄笑,前院的气氛更热闹了。
只是何雨柱并不知道,这哪里是阎埠贵舍得。
分明是易中海拿了阎埠贵无意害死聋老太的把柄,暗地里威胁了他。
阎埠贵这才不得不捏着鼻子认栽,免了那笔账。
何雨柱又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阎家那边的争吵声渐渐弱了下去。
三大妈的哭喊也没了力气,干巴巴的,远不如贾张氏撒泼打滚时那般有劲儿,听着就没了滋味。
他意兴阑珊地撇了撇嘴,冲大庄摆了摆手:
“得,这戏看着没劲,三大妈这哭喊的嗓门,跟贾张氏比起来差远了,没劲儿!我先走了啊!”
说着,他提溜着烤鸭,拨开看热闹的人群,抬脚就往中院走。
刚拐过月亮门,就瞧见刘海中和秦淮茹正站在中院的院子里说话。
刘海中背着手,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秦淮茹站在他对面,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棉袄。
可那棉袄像是被她身段撑得服服帖帖,愣是掩不住那股子熟透了的少妇风韵。
领口处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被冬日的冷风一吹,泛起淡淡的红,更添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她脸上带着柔媚的笑意,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弯成了月牙儿。
眼波流转间,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风情,每一次抬眼、每一回颔首,都透着说不尽的婉转。
何雨柱路过两人身边,停下脚步,笑吟吟地打了声招呼:“二大爷,秦姐,这是聊啥呢,这么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