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何雨水刚写好的作业糊得一塌糊涂。
何雨水“哎呀”一声,猛地抬起头,秀气的眉毛瞬间拧成了疙瘩,手里的钢笔“啪”地拍在桌上。
她扭头瞪着何雨柱,鼓着腮帮子嚷嚷:“嫂子!你快管管你们家傻柱!你看他!我的作业本都没法要了!这可是老师明天要检查的!”
她说着,还伸手去抹作业本上的茶渍,越抹越糊,气得眼眶都红了。
于莉被他逗得笑弯了腰,作势就要起身去拧他的胳膊。
何雨柱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那触感温温软软的,他的语气瞬间就软了。
他满是疼惜的说道:“哎哟我的姑奶奶,慢着点慢着点!你这大肚婆可别乱动,仔细抻着。”
于莉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抬手轻轻敲了他胳膊两下,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就你嘴甜,净会哄我。”
何雨柱心里的八卦之火早就烧得旺了,哪还坐得住?
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满是兴奋劲儿:“不行,我得去隔壁瞧瞧那个‘易本道’去,听听这名儿就够乐的!”
话音未落,他就快步掀开门帘,跟阵风似的溜了出去。
留下于莉在屋里无奈地笑着摇头,还不忘冲他背影喊:“慢点跑!别冻着!”
冬日的傍晚来得早,天色已经擦黑了,四合院里的风更凉了些。
卷着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往人脖子里钻,吹得人脖颈发紧。
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淡淡的炊烟,飘着饭菜香。
何雨柱几步就蹿到了易中海家门口,那扇原本油光锃亮的木门,如今掉了漆,还裂了道缝,门没关严,留着一道豁口。
他扒着门缝往里一瞧,灶房里的昏黄灯光下,一个妇女正弯腰忙活晚饭。
她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磨得发亮,手肘处还打了个补丁,脸色很憔悴,眼窝微微凹陷。
可细看之下,却能瞧出底子着实不错——巴掌大的小脸,鼻梁挺直,眉眼清秀。
尤其是那皮肤,竟是少见的白净,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点细腻的光泽。
显然是之前生活困顿,被磋磨得没了精神,若是能好好将养些时日,定是个周正耐看的模样。
她的手冻得通红,正拿着一把铲子,搅动着锅里的玉米糊糊,那糊糊清汤寡水的,连点油星子都没有。
旁边站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子,约莫五六岁的年纪,小脸蜡黄蜡黄的。
下巴尖得硌人,脖颈细得跟芦柴棒似的,身上的衣服又短又小,露出半截冻得发紫的手腕。
他正踮着脚,眼巴巴地盯着锅里蒸着的棒子面窝头,小喉咙忍不住一滚一滚的,偷偷咽着口水,手指头都攥成了小拳头。
何雨柱心里头了然,这年月,尤其是经了前些年那光景,但凡家里能过得去,谁家的女人会带着孩子,找上易中海这么个小老头?
定是走投无路了。
他收回目光,抬脚迈进门,冲着堂屋里大马金刀坐着的易中海扬声笑道:
“老易!今儿个你可是新婚大喜,我来给你道贺了啊!”
易中海正坐在炕沿上抽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看见何雨柱进来,脸上勉强挤出点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摆了摆手:“柱子来了,谢了啊。”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还带着点底气不足:
“家里这光景你也瞧见了,穷得叮当响,是没法给街坊们发喜糖了。”
何雨柱背着手,踱到他跟前,学着以前易中海教训他的模样,清了清嗓子。
这小子还故意拿捏着腔调和姿态,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
如今他是招待所所长,身上还披着簇新的呢子军大衣,说话办事本就带着几分干部的派头,这么一装,竟有模有样的。
“嗨,发啥喜糖啊。”
何雨柱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你也老大不小了,一把年纪了,以前那些倚老卖老、算计街坊的坏毛病可得改改,往后好好做人,可不能再跟从前似的那么不懂事了!”
他说完,也不等易中海回话,咧嘴一笑,转身就潇洒地溜了,只留下易中海一个人僵在原地。
易中海手里的烟锅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烟丝撒了一地。
一张老脸憋得通红,从脖子根红到了脑门子,胸口堵得厉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想当年,他当一大爷的时候,哪回不是这么指着鼻子训何雨柱?
唾沫星子横飞,那叫一个威风。
今儿个倒好,风水轮流转,竟被这小子反过来教训了一通!
还是当着新媳妇和孩子的面!
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狠狠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头别提多憋屈了,连带着嗓子眼都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