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身，看向手臂。
黑色印记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暗红色的微光，边缘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微微蠕动。
它在指向某个方向。
时昊轻轻下床，没有惊动隔壁床的小蓝。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夜空晴朗，星辰稀疏，东南方向的天空有一片不自然的暗区，不是云层，更像是光线被什么吸收或扭曲了，那片区域连星光都透不过来。
印记的牵引感正指向那片暗区。
他闭上眼睛，将神念凝聚成极细的一束，朝着暗区方向延伸。
感知穿过小镇，掠过山峦，攀升向高空。
在约三千米的高度，他触到了异常。
那不是实体，是一片能量畸变区域。
空间的底层结构在那里发生了细微的扭曲，像一面平整的镜子被敲出了蛛网状的裂纹。
裂纹中渗出丝丝缕缕的暗色能量，那种能量他太熟悉了，和饥渴的阴影同源，但更稀薄、更弥散，像是从某个更大的创口中渗漏出来的。
“天空的伤痕。”
时昊喃喃道。
葛吉花馆主的隐喻是真的。
卡洛斯地区的上空，真的存在一道宇宙尺度上的伤口，某种高维能量正在从那里渗入这个世界。
伤口可能很小，很隐蔽，常规手段探测不到，但它确实存在。
而净空计划的那些发射装置，是在向这道伤口发送信号。
他们想干什么，激活伤口，扩大裂隙，还是，引导什么东西下来？
时昊的神念继续深入，试图探查伤口内部的结构。
但就在感知触及核心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意志猛地反冲过来。
那不是能量冲击，是纯粹的注视。
一双无形的眼睛通过伤口看向了他。
那注视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好奇和评估，像科学家在观察培养皿中的微生物。
它扫过时昊的神念，扫过他右臂的印记，最后在他的意识深处停了一瞬。
然后，一个信息碎片被直接塞进了他的思维：坐标已确认。
载体适宜。
收割协议，预启动。
信息转瞬即逝，冰冷得让人骨髓发寒。
时昊猛地收回神念，后退两步，背靠墙壁才站稳。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低头看向右臂，黑色印记的光芒已经暗淡下去，恢复了平常的状态，但刚才那种被标记的感觉久久不散。
“时昊？”
小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醒了，赤脚站在地板上，手里握着精灵球，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脸色好差。”
发生什么了？”
时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他将刚才的发现和那股注视的信息碎片告诉小蓝。
小蓝听完，脸色白了。
“他们不是想联系什么，他们是在播种，在卡洛斯各地布设发射装置，向天空的伤口发送信号，确认载体的坐标？”
“恐怕是的。”
时昊卷起袖子，看着那道印记。
“这东西不止是坐标，还是，适宜性认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