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
时昊笑了，那是解脱的笑，“但至少，能争取几年时间，几年里，会有人找到更好的办法。”
他看向传送通道。
通道已经收缩到一人大小，小蓝站在通道口，没有进去，只是看着他。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没有泪水，甚至没有告别。
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
然后，时昊引爆了祭坛。
爆炸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被更狂暴的能量乱流吞噬了。
暗紫色的光吞没了整个平台，七根柱子如蜡烛般熔化，天空的裂口在能量冲击下剧烈扭曲，收缩。
终焉之影的巨眼最后投来一瞥，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遗憾，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评估。
然后，裂口闭合。
光吞没了一切。
传送通道在最后一秒关闭。
星空下，小蓝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颤抖。
她没哭，但眼睛红得吓人。
葛吉花走到她身边，沉默地将手放在她肩上。
“他。”
小蓝开口，声音嘶哑。
“能量反应消失了。”
葛吉花闭眼感知了几秒，“祭坛，平台，阿兰，所有改造体，还有他，什么都没留下。”
小蓝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但下一秒，她猛地抬头。
因为她感觉到，背包里的某个东西在发烫。
她颤抖着打开背包，从最内层取出一个特制的盒子，那是用来存放从奇鲁莉安体内取出那枚指令核芯的屏蔽盒。
盒子在发光。
暗金色的光。
她打开盒子，核芯躺在里面，但已经不是原来的银色。
它变成了暗金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和时昊右臂的印记一模一样。
而在核芯中心，有一粒微小的光点，像星辰一样闪烁。
一下，一下，像心跳。
葛吉花凝视着那粒光点，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光芒。
许久，她轻声说：
“他留下了一颗种子。”
窗外，百刻市的天空开始放晴。
那些能量畸变区在缓慢消散，像伤口在愈合。
阳光重新洒落，穿过图书馆的窗户，照在那枚暗金色的核芯上。
光点还在跳动。
微弱，但坚定。
像在等待什么。
像在承诺什么。
黑暗。
不，连黑暗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
时昊的意识悬浮在这片无之中，感受着自身存在的彻底消解，记忆、情感、形体、力量，一切构成时昊的要素都在剥离。
像是沉入深海的沙粒，在无尽的下坠中分崩离析。
但这分崩离析，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清明。
然后，某个瞬间，他睁开了眼睛。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睁眼，是存在层面上的觉醒。
虚无在他眼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金色光海。
光海中流淌着无数世界的倒影，关都的常青森林、城都的漩涡列岛、丰缘的天空之柱、神奥的天冠山、合众的巨人洞窟、阿罗拉的究极之洞、伽勒尔的暗夜森林，以及，卡洛斯的观星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