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聚贤庄便即热闹起来。
时值夏日,庄内数百具尸体经过一夜,已经散发出阵阵尸臭,满院子的绿头苍蝇嗡嗡乱飞,吕途实在受不了,跑到庄外大树底下。
乔峰昨夜和段誉喝酒喝到半夜,不过两人都是内功高强之人,此时已经没有了酒意。
群豪见乔峰拉着装满尸体的板车走出大门,面面相觑,却不敢上去阻拦,也知道他是想让丐帮门人入土为安,均想这契丹狗贼倒也是有情有义,这凶手莫非真另有其人?
游坦之却是冷眼旁观,心中暗骂:“伪君子,杀了人还假慈悲。”
但是看到自己父母和伯父的尸首,不禁泪如雨下。
群豪望着满院子发臭的尸首,想到乔峰这个契丹胡人都为朋友收尸,自己堂堂汉人也不能落后于蛮夷,纷纷寻找熟人的尸首,拖到庄外就地挖坑掩埋,找来木板写上某某大侠之墓,立于坟前。
阿朱本来想要帮乔峰做事,但是乔大侠嫌弃她是个弱女子,没什么力气,让她好好歇着,只好回到吕途所在的大树下。
吕途见她一脸忧愁,便打算逗逗她:“阿朱姑娘,有什么烦心事,说给我这个主人听听,说不定能帮你解决。”
阿朱呼的一声吐了一口气,走到他身边:“吕公子,为何江湖中每日都有厮杀,旦不保夕,这武林中人却喜欢行走江湖?”
吕途一怔,这小丫鬟当真是悲天悯人,淡淡道:“或许比起朝堂,江湖更加自由自在,练武之人,要么给朝廷做狗,要么在这江湖中……那个庄周是怎么说来着?”
阿朱嫣然一笑:“可是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
吕途哈哈笑道:“还是阿朱姑娘博学多才,不过江湖中,大多数人不过是千年王八曳尾涂中罢了。”
阿朱一怔,问道:“吕公子武功盖世,乃是神仙中人,你应该和他们不一样吧?”
吕途登时愣住,江湖中人为名为利,为了侠义,自己虽然不为名利,却也算是为了侠义值,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
“我其实和他们都一样,也不过是曳尾涂中而已。”
阿朱却是不信,知道他行事全凭喜好,根本不管他人想法,与乔大侠慕容公子都不同,长叹一声:“一天死了这么多人,江湖,武林,唉……”
吕途望着聚贤庄外,那一排排的新坟,有的有木板墓牌,有的只是挖坑一埋。
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这些人一腔热血来到聚贤庄,想要铲除恶人乔峰,反而不明不白被杀,最后连性命都没有留下,真的可悲。
阿朱忽然开口吟唱:“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 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蹰。”
歌声清脆好听又凄婉动人,群豪闻歌之意,想起死去的朋友兄弟,陷入无限的哀伤。
阿紫见她一首曲子就把那么多人唱哭,觉得很好玩,好奇问:“姐姐,这是什么曲子?有点好听。”
阿朱见她一双眼珠子,乌溜溜转动,轻轻摸着她头,说:“这是阿碧教我的古曲蒿里,说是古人送葬的挽歌,你想要学吗?”
阿紫一听到是送葬的挽歌,大觉晦气,连连摆手:“不学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