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声洪亮的报喜声,随着清脆的锣鼓声,很快在码头、在上埠镇的街道上蔓延开来,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议论。
说起来,这几年上埠镇也算文风鼎盛,进士、状元都出过,举人本算不上什么稀罕物。可此番云新阳中举,却格外引人瞩目——当年他被吴夫子选中收作弟子时,多少人背地里不服气,说他不过是个凑数的陪读;后来云老二为了供他读书,举家搬到荒野落脚的事,也被乡亲们津津乐道了许久。如今云家一朝发迹,云新阳更是像当年的吴夫子一般,一举夺了乡试解元,谁又敢说,这农家小子将来不会再出一个状元公?众人纷纷感叹,吴状元当真是慧眼识珠,十年前竟能从几十个备选的孩童里,偏偏挑中了这么个藏着大才的农家子弟。
行至半路,衙差们敲锣喊得累了,便停下歇歇。云新晖连忙凑上去套近乎,笑着说道:“几位差爷,当年我三哥中秀才的时候,差爷们在吴家报完喜,从吴家出来去我家和我大舅家报喜,就是我给领的路呢!”
其中两个衙差闻言对视一眼,随即恍然大悟,上下打量着云新晖笑道:“哦!你就是当年那个胖乎乎的小不点?没想到几年不见,竟长这么大了,还瘦了这么多!你要是不说,我们可真认不出来了!”
“难不成,当年给我家报喜的,就是几位差爷?”云新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衙差挑了挑眉,打趣道:“熟门熟路的差事,再来一趟有何不可?”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云新晖连连点头,又笑嘻嘻地打趣,“几位差爷如今已是熟门熟路,怕是往后再来,都用不着我这个领路人了!”说着,他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问道,“不过差爷,你们既然都这么熟了,我能不能先一步回去报个信,让家里提前准备准备?”
“这有何不可?”衙差们爽快应允,“等瞧见大刘庄的地界,你只管先回便是!”
正说着,云新晖忽然抬手往前指了指:“差爷,吴家快到了!”
衙差们一听,当即精神一振,再次敲响锣鼓,扬起嗓子高声报喜:“恭喜安青府青东县上埠镇吴鹏展,乡试高中亚元——!”
而吴家这边,早有乡邻提前跑来传了喜讯,家里也准备妥当,大门敞得开开的,就等着迎接报喜的衙差。
云新晖跟着衙差们进了吴家,一见到吴夫子,便咧着大嘴,乐呵呵地拱手道喜:“恭喜夫子!恭喜吴大哥金榜题名,高中举人!”
衙差们在吴家也没多做停留,只喝了杯热茶拿了赏钱,便起身告辞,继续朝着刘家庄的方向而去。
这一趟,可与当年云新阳中秀才时大不一样了。那时,看热闹的乡邻们只在吴家门口止步,捡完吴家撒的铜钱便各自散去,唯有云新晖领着衙差,孤零零地往刘家庄赶。如今却是天壤之别,不少大人带着孩子,都乐呵呵地跟在衙差身后,一路说说笑笑地朝着云家而去,队伍浩浩荡荡,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