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吴鹏展对云新阳和云家的了解,婉娇若嫁入云家,必然会被捧在手心里疼惜,这一点他是深信不疑的。他沉吟片刻,终是点了头:“若是爹娘与婉娇都无异议,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也不会阻拦。”
“如此说来,我便可以让爹娘备上薄礼,登门求亲了?”云新阳眼底掠过一丝喜色,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此事你得去问明我爹,我可做不得这个主。”
云新阳当即拱手作揖,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声音里满是雀跃:“那就多谢大舅哥成全了!”
吴鹏展听到“大舅哥”三个字,先是浑身一僵,只觉别扭得紧,可转念一想,这小子终究是要做自己的妹夫,往后便要一辈子矮自己一头。这般思忖着,心头顿时舒畅了不少,当即板起脸,佯怒道:“云新阳,我可警告你,日后若敢让我妹妹受半分委屈,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是是是,”云新阳忙不迭地应下,笑容愈发灿烂,“有大舅哥你这般厉害的靠山盯着,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何况到时候,等着打断我腿的,可不止大舅哥和夫子,还有我爹娘呢。”
吴鹏展傲娇地冷哼一声,下巴微抬:“知道就好。”
事情得到完美解决,云新阳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地回了家,将今日在吴家的进展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母亲。
徐氏听得这话,当即笑逐颜开,眼角细细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她自第一次见了吴婉娇,便打心眼里喜欢这个灵秀的姑娘,自己虽是真心想对她好,只可惜再好也是人家的宝贝,隔着一层距离。如今好了,自家儿子有出息,竟真把这朵娇花给“拐”回了家,往后她想怎么疼惜,便怎么疼惜,再无半分阻碍。她当即唤来大儿媳刘氏、二儿媳曹氏,还有内定的四儿媳抱弟来商议去吴家提亲的事。
再说吴鹏展,等云新阳走后一个人在自己屋里越琢磨越不对劲,以自己对他的了解,这家伙心理一向可是强大的很,何时因为别人的看不起,就如此自暴自弃了,自卑到尘埃里了。
再说爹已经收下玉簪,等于暗示他同意了这门亲事,即便没有自己的同意,云新阳想要成这门亲事也不是什么难事,怎会因为自己的反对就是那般反应,总觉得自己是上了这狡猾的狗东西的当了,毕竟他从小到大在自己面前并没有少哄骗拿捏自己。不过反过来想,妹妹终究不能在家养一辈子,在交于其他人与云新阳之间选择,当然还是云家让人更放心,这样想着,心里便也不再那么别扭了。
说来曹婉卿、抱弟和吴婉娇三人也是缘分,云新曦成亲那会儿,抱弟与吴婉娇一同去府城做喜娘接曹婉卿。她俩一个是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一个是粗通文墨、擅长糕点厨艺算学的农家女子,本该是云泥之别,没有任何共同语言不搭噶的俩人,却意外地投缘。抱弟羡慕吴婉娇的才情雅致、举止端庄,一心想拜她为师;吴婉娇则欣赏抱弟的心灵手巧,赞她一身谋生的本事,即便不靠男子,也能活得风生水起。两人一路攀谈,越聊越是投机,加之彼此都没什么知心好友,竟就此成了好友。返程的路上,二人又与精通医术的曹氏相谈甚欢,三个姑娘家性情相投,最后竟成了好姐妹。
徐氏有心维护吴家的颜面,并未将云新阳与吴家已经谈妥的话说破,只笑着道:“吴家的婉娇姑娘,你们三个都见过的。老二家的和抱弟,更是与她一见如故,交情深厚。我呢,打从心底里喜欢那姑娘,只是从前门第悬殊,不敢有半分奢望。如今老三也算有了些出息,我便想着,登门去探探吴夫人的口风,瞧瞧咱家老三有没有几分机会。只是这话实在难以启齿,我琢磨了许久,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
曹氏闻言,当即会意,抿唇笑道:“婆婆莫不是想让我和抱弟一同前去,也好帮着敲敲边鼓,在一旁帮个腔?”
徐氏连连点头,眉眼间满是期许。曹氏笑着应下:“这有何难?我此番来,婉娇妹妹是姑娘家不便出门,我本就该登门探望一番。”
抱弟也笑着附和:“我更是求之不得!这一年来,我没少去叨扰婉娇妹妹,向她讨教学问。算算日子,也有月余未曾相见了,正好趁此机会去瞧瞧她。一来归还上次借的棋谱,二来也让她尝尝我新做的糕点,帮着品评一二。”
翌日一早,徐氏便精心备了厚礼,带着儿媳曹氏与准儿媳抱弟,一行三人热热闹闹地往吴家去了。
吴夫人自然早已知晓徐氏此行的来意。虽说她心里对这门亲事还有几分芥蒂,总觉得云家门第低微,若是云新阳能明年春闱得中进士,那便再好不过。可如今他不过是个举人,前程未卜,终究是差了些火候。可架不住夫子与三个儿子都满心赞同,连女儿自己也毫无异议,她纵使有几分不满,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终究是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待见到徐氏时,她的态度依旧与往日一般热络,半分未曾怠慢。
二人相见,免不了先是一番热络的道贺恭喜。寒暄过后,徐氏便引着自家二儿媳曹氏上前,让她给吴夫人请了平安脉。
女人生养过几个孩子,身上多少都会落下些病根。曹氏把完脉,轻声道出几桩吴夫人平日里秘而不宣的隐疾,说得分毫不差。吴夫人听得连连颔首,直夸曹氏医术精湛,羡煞徐氏好福气。
徐氏这边和吴夫人说着话,待瞧见姗姗进来的吴婉娇,一下子就是满心满眼的欢喜,拉着人便不住口地夸赞。“这婉娇本就生得眉目如画,女大十八变,越发出落得亭亭玉立,将来谁家有幸娶了去,定是要捧在掌心疼着,半点委屈也舍不得让她受的。只是不知你娘心里,看中了哪家的儿郎?都要什么条件?”
吴夫人瞧着徐氏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只觉得眼疼,不等她再说出什么明示的话来,就酸溜溜地打断:“我说嫂子,你这心思能不能收敛几分?莫要全写在脸上,生怕旁人看不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