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云新晖支招(1 / 1)

云新阳的那番话听得跟过来的丙班学子们连连点头,皮秀才既赞叹又佩服:“妙哉!还是云老弟想得通透!”云新阳却不以为意,他觉得或许也只有皮夫子想不到,甚至想着等夫子回来要不要提议把皮秀才给换了?

书院管理的另一个方面便是环境卫生,这向来是划片分派给甲乙丙三个班级打理,唯有启蒙的丁班,只需负责打扫好自己的课室便可。至于这些活计是学子们亲自动手,还是使唤随身书童代劳,书院并无硬性干涉,只求各处院落桌椅保持干净整洁、无杂物堆积便可。是以云新阳平日里,只需隔三差五在书院各处溜达一圈,抽查一遍环境卫生是否达标,便无需过多费心。

眼下书院诸多事宜渐渐步入正轨,唯独饭堂的难题,像块石头似的压在云新阳心头。这去饭堂吃饭的人一日少过一日,若是再想不出法子补救,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得关门大吉了。他左思右想,终究没能琢磨出稳妥的法子,思索再三,便决意趁着休沐之日回家,请教心思活络、极善算计的四弟云新晖。

休沐之日,云新阳回到家中,便将书院饭堂的窘境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云新晖。云新晖听罢,非但没有面露难色,反倒笑呵呵地说道:“要想让饭堂起死回生,又不用你耗费太多心神,其实有个最简单的法子。你不妨问问饭堂里那三位伙计,有没有人愿意将饭堂包下来,自负盈亏。日后每日买什么食材、烧什么饭菜、定什么价钱,你都一概不加干涉,让他们凭着自己的手艺,去和旺旺小吃部打擂台、比高低。若是他们三个都不愿意接手,你再让吴夫人问问吴府里的其他人——既然多赚的银钱全归自己,我想,定然会有人愿意试一试的。”

云新阳闻言,满脸疑惑地追问道:“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若是他们包下饭堂后,凭着好手艺打赢了擂台,把书院的学子和书童全都引回去吃饭,旺旺小吃部的食客变少,少赚许多银钱?”

云新晖缓缓摇了摇头,条理清晰地解释道:“三哥你多虑了。其一,旺旺小吃铺铺面狭小,接待能力有限,书院里学子加上一众书童一百三四十人,若是尽数涌过去吃饭,压根就接待不过来——若非如此,这饭堂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却始终没有关的原因。其二,小吃铺赚钱,靠的是踏踏实实把自家的东西做好、做精,比饭堂更合食客心意,而不是守着一亩三分地原地踏步,盼着别人退步变弱,自己坐收渔利。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饭堂的饭食质量提上去了,价钱公道了,直接受惠的,不仅是包下饭堂、能赚到银钱的那个人,更是书院里日日就餐的一众学子啊。”

云新阳听着这三点剖析,豁然开朗,连连点头称是,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休沐结束,云新阳即刻返回书院,一回来便唤小厮去饭堂,将那三位雇工都请到自己的书房。待三人站定,云新阳便开门见山,直言道:“你们也该清楚,如今饭堂的境况一日不如一日,若是再这般浑浑噩噩地耗下去,饭堂迟早得关门。饭堂一关,你们三个的差事,恐怕也很难保住了。”

他目光扫过三人,缓缓说道:“想要保住差事,唯有一个法子——把饭堂办好、办红火。我琢磨着,不如将饭堂交给你们之中一人包下来,食材由承包人自行采购,另外两位的工钱,也由承包人负责发放。日后饭堂赚了钱,发完两人工钱后,剩下的盈余全归承包人所有;若是赔了本,也得由承包人自行填补。不知你们三个之中,有没有人愿意接手这份差事?”

三人闻言,皆是面露迟疑,沉吟片刻后,三人中唯一的那名男子率先开口,语气笃定地说道:“依着夫子定下的这份规矩,我愿意包下饭堂!”

云新阳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人员安排呢?这两位你还打算继续留用吗?掌勺找谁,我可有句丑话说在前头——饭堂用工,只能用府里人,万万不可随意领陌生外人进来,免得生出是非。”

那男子连忙应道:“夫子放心,我断然不会领外人进来的!我从前曾在镇上的饭店里帮过厨,厨艺还不错,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能继续留在饭店做工,来了吴府谋生。至于她们两位,我得先问问她们二位的意思。”说着,他便转过身,看向身旁一老一少两位妇人,放缓语气说道:“刘家妹子,你若是愿意留下来,工钱照旧不变;李婶子,往后饭堂掌勺的换成我,你便改成帮工,工钱自然要比先前降一些——你们二位,愿意继续留下来跟着我做吗?”

云新阳见那两个妇人点头,语气愈发严肃,“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硬性要求。食材必须保证新鲜上好,饭菜烹饪必须干净,万万不可出现学子吃坏肚子的情况。若是因为食材不新鲜、饭食不干净出了纰漏,到时候我可是要唯你是问的!”

“若是菜能我自己买,定然严加把控,这一点我绝对能打包票,不会出半点差错!”那男子语气坚定,掷地有声地承诺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今日便签下文书,立下字据为证。吴府那边我会亲自去协调妥当,往后饭堂的食材,便不再由府里代买送来,全交由你自行采购打理。”

签完文书,饭堂的事也算告一段落。

吴家书院的日常教学,正循着既定的步调,有条不紊地推进着。饭堂伙食换了承包人的头一日,便已是焕然一新,较之往日,可谓天壤之别。诸事顺遂,无半分滞涩。

云新阳许是因肩头有了事做,白日里脚不沾地,忙得连轴转,再无半分空余时光去做那伤春悲秋的无谓感慨;又或许,他本就是个心胸豁朗之人,经此一番世事磋磨与时光沉淀,那份错失赴京参加春闱的憾意,正如同退潮的江水般,缓缓淡去。他的心性,也愈发沉静内敛,落笔作画时,竟一气呵成,绘得两幅令自己颇为满意的佳作。恰逢云新晖要带着布庄的齐掌柜,一同前往府城采买货物,云新阳便将这两幅新作托付给他,转送至玲珑阁寄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