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仍客气道:“大哥还是坐下吧,坐着说话方便些。”
“不必这般客气,站着说也是一样的。你还是快把你家夫子请出来吧。”
云新阳在一旁听着,心中暗忖,这人怕不是个聪明人,性子还这般执拗。
“这位便是我们书院的云夫子。”小厮说着,伸手朝云新阳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如今我家老爷不在府上,书院里的一应事务,都由云夫子做主。”
汉子闻言,连忙作揖道:“原来是云夫子。我想给我家小儿报名读书,敢问夫子,我这孩儿甚是聪慧,若在你家书院读书,要读多少年,方能考中秀才?”
云新阳闻言失笑,他见汉子不肯落座,自己便也没有起身,只往椅背上懒懒一靠,缓声道:“我只能告诉你,若你家孩儿脑子不痴不傻、品行端正,吴家书院自然可以收下,教他读书识字。至于能不能考中秀才,这实在无人能打包票,更别说断定要读多少年了。”
汉子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不是说你们吴家书院的夫子,个个都是有学问的人,教出来的学子,每年都能考中好些个秀才吗?怎么到了我家孩儿这里,就不行了?”
“吴家书院的夫子确有真才实学,这一点不假。近些年,青东县院试考中的秀才,多半出自我们书院,这也是实情。”云新阳不急不躁道,“只是你要知道,相较于来书院读书的孩童,乃至天下所有读书人,能考中秀才的,终究只是少数。”
汉子闻言,面露迟疑:“若是到头来连秀才都考不中,最后还不是要回家种田,那读这书,又有什么用处?”
“即便考不中秀才,读书也并非毫无益处。”云新阳耐心解释,“识了字,至少能看懂房契地契,与人签订文书时也能瞧明白条款,别是把借条给你写成欠条,你都不知道,所以至少少受些蒙骗不是?再者,或许也能寻一份相对轻松的营生,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云新阳瞧着汉子听了这番话,不住点头,神色间已然有些意动,便知他还不算冥顽不灵,尚能听得进旁人劝告。
汉子低下头,沉吟片刻,又抬眼问道:“那夫子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考中秀才?”
云新阳再次笑了笑,徐徐道:“这个问题,就更难有定论了。常言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首先,天资聪颖是必不可少的。”他想起胡添翼,又补充道,“其次,还得有足够的耐心,能沉下心来寒窗苦读。”念及杨家宝,便又添了一句,“更要心性坚定,不可三心二意。莫要一会儿想着专心读书、走科举之路,一会儿又惦记着旁的营生,到头来落得个鸡飞蛋打、两头落空的下场。”
云新阳话音刚落,便见汉子不自觉地寻了椅子坐下,低头陷入了沉思。他也不打扰,只静静等候。不多时,汉子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猛地站起身道:“俗话说得好,听人劝,吃饱饭。既然夫子这般说,想来读书总是有益处的,那我便听夫子的,让孩儿留下来读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