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昌心头暗自腹诽:我家爷本就比李秀才年轻好几岁,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正要开口解释,却见云新阳轻咳一声,眼神示意他先办正事。新昌会意,连忙收了心思,脸上堆起笑意再次询问:“这位大哥,可否告知李秀才家的去路。”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的。”男子连忙应声,热情地抬手引路,“跟我来吧,不远的。”
三人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一处旧木栅栏前。男子朝着院内扬声喊道:“李秀才!你家来的夫子客人不认路,我给你领过来啦!”
云新阳抬眸望去,只见木栅栏内立着四五间低矮的茅草屋,墙体斑驳,屋顶覆着枯黄的茅草,境况竟比花宝根家还要差。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忽见栅栏内圈出的菜地打理得井井有条,畦垄分明,各色蔬菜长势喜人;院落地面也扫得干干净净,不见半分杂草与尘土。皱着的眉头又展开了些。只是院内仅有零星的说话声飘出,清冷得全然不似今日有客赴宴的模样。
云新阳正暗自思忖,莫非是领路的人弄错了地方?想一想又不应该呀。这时,栅栏门内已然快步走出一人,正是李树先。他望见云新阳的身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漾开,眼角眉梢都带着真切的喜悦,连忙迎上前来:“云夫子,您可算来了!快请屋里坐,一路辛苦了!”
说着,他又笃定地补充道:“你们的马车想必还停在村口路上,我派的在那边候着的人,定会照看好马车,让马儿也吃饱草料,夫子放心便是。”
新昌闻言摇摇头,如实说道:“回秀才的话,我们并未驾马车前来。路上或许是走岔了方向,也未曾见到有候着的人。”
李树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眉头微蹙:“竟有此事?无妨,等会儿派人去村口看看,问问情况便知。”
转过墙角,跨过栅栏门,院内赫然摆着三张方桌,桌边零散坐着几人。李树先领着云新阳二人绕过桌子,正要往堂屋走去,屋内却恰好走出几位男子。
新昌瞥见其中一人的模样,顿时囧得脸颊发烫,下意识看向云新阳——这也太过巧合了!此人正是方才他们在路边歇脚吃点心时,从旁走过的那位穷困老者。他暗自懊恼,也不知真是巧合还是自己乌鸦嘴。
可转头瞧见云新阳神色坦然,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的偶遇从未发生过一般,心头顿时一凛,暗自给自己打气: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便是别人!对!就是这样。这么一想,他也收敛了窘迫之色,神色自然地跟着往前走。
他们哪里知晓,那位老者心中压根没有半分计较,在他看来,有钱人嘛,就该这般任性,不论何时何地,想吃便吃喽。若是自己有这般家底,想必也会这般自在,哪里会去想,本是去别家吃席的,却在饭前离别家不远处吃东西,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屋内走出的几位男子,想来是听见了李树先对云新阳的称呼,个个都露出热情又恭敬的神色,纷纷拱手让座:“原来是云夫子到了,快请进,快请进!”
“夫子远道而来,快上座歇息!”
云新阳连连谦让,几番推却后,终究还是在八仙桌的上首落座。这上首的位置格外特别,其余三方皆是长条木凳,唯有此处摆着一把靠背椅,显然是特意为他这位贵客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