唢呐声再度热热闹闹响起,云新阳翻身上马紧随其后,八抬大轿缓缓起行。轿夫们早得了云吴两家的双份红包,哪里还会颠轿,一路将轿子抬得四平八稳。
徐遇生一行人,中午在吴家喝罢喜酒,此刻又嘻嘻哈哈跟在迎亲队伍后头,一同往云家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队伍便到了云家,彼时日头尚未落山。云新阳也并未按旧俗踢轿门,直接吩咐抱弟上前,将吴婉娇从轿中搀扶出来。
进入大门时,吴家随行的一个婆子见门里只摆了马鞍,却无火盆,鄙视的满心以为云家不懂规矩,终于找到了显摆挑刺的由头,埋怨说:“怎么把火盆忘了?姑娘稍等。”然后跟个主人似的指挥,“快让人取火盆来摆上!”
陪在新娘身侧的云新阳听罢,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寒眸看向那婆子冷声道:“在我爹娘眼里,但凡肯进我云家门的姑娘,便是我云家的人,我云家自然都把她们当珍宝,只要安分守己,从不会有半分嫌弃。何况今日是大喜之日,新媳妇满身都是喜气,何来晦气之说?要那老什子火盆做什么!”见那婆子还想开口申辩,他目中寒光一扫,吓得那婆子当即噤声。云新阳这才放缓语气,对抱弟和媒婆道:“继续吧。”
吴婉娇在喜娘搀扶下继续前行,跨过马鞍进了二门,径直去往堂屋,与云新阳行拜堂之礼。
这边堂屋里,早有机灵的下人将门口婆子生事的情形禀报给云老二夫妇。云老二听罢,暗自思忖:今日若只是这点插曲,虽让人不快,倒也无妨。他信得过妻子儿子的眼光,断然不会娶个无事生非的搅家精进门,想来定是那婆子受人收买,特意来挑事的。他听完禀报,只淡淡点头,依旧笑容满面地候着儿子儿媳进门拜堂。
自家带来的仆人刚进门便无端生事,吴婉娇心中七上八下,却只得强作镇定,暗下决心先拜完堂入了新房,再作处置,至少得先把这婆子撵回吴家,绝不能留她在洞房花烛夜再生事端。
她怀着忐忑之心,总算拜完堂,被送入新房,刚在拔步床上坐稳,便听云新阳问道:“秤杆在哪?我先挑了盖头,也好让她松快些。”
云新阳已有一两年未见吴婉娇,他接过抱弟捧着的托盘里的秤杆,轻轻挑开盖头一角:先是露出一截白嫩圆润的小巧下巴,接着是红润的樱唇、挺拔的鼻梁,以及一双垂着眼帘、密长如羽的睫毛,最后是光洁饱满的额头。
看着吴婉娇羞红的脸颊,云新阳自己的耳尖也忍不住发烫。他随即吩咐抱弟:“你和大丫二人,一人守着你嫂子,莫让旁人欺负了她;一人去寻些吃食来,别饿着她。”
云新阳并未将那婆子的无礼迁怒于吴婉娇,反倒忧心那婆子再生事端,暗中欺辱了她。
吴婉娇听了心头暖意融融,她本就不愿新婚进门便与云家人结下误会,是以等云新阳一走,便当着抱弟的面,对贴身丫鬟吩咐道:“温瑜,去把王妈妈叫进新房来。”
那婆子进了屋,半分知错悔改之意也无,虽微微垂了头,腰杆却挺得笔直,语气生硬地回话:“姑娘唤老婆子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王妈妈,我今日方才进门,你便行此失礼僭越之举,究竟安的什么心?”
婆子辩解:“老婆子不过是好心提醒姑娘罢了。”
吴婉娇冷笑一声:“好心提醒?拿这话搪塞我,是当我是傻子,还是三岁孩童?直说吧,你是受了谁的收买?”
“姑娘冤枉啊!老婆子当真一片好心,绝无半分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