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和解失败,包括电梯里的监控视频一类的真相揭露,又让事情的性质出现了大转弯。从娱乐圈八卦,变成了一个性别议题。女idol被交往的男朋友偷偷拍摄私密视频,即使在自己的住处被人找上门来大打出手,最后还要因为把柄低声下气。韩国女性不一定熟悉具荷拉,不一定喜欢具荷拉,但是对于被偷拍后还要被羞辱、被嘲笑、成为损失最大的受害者这件事,她们一定会物伤其类。
她们举行了游行,要求严惩具荷拉的前男友崔钟范,具荷拉也放弃和解的想法,选择向法院起诉。
这件事情也影响到了许鸣鹤。
对于性别议题,她属于了解但不热衷。了解是因为作为公众人物,她必须知道哪些地方容易踩雷。不热衷是因为……她对于什么社会话题都不热衷。
以前是idol,公众议题不能谈,变成歌手以后,谈那些事的风险也很大,除此之外,即使她带来了一些改变,许鸣鹤自己又看不到,而且换个身份重开以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何必太投入呢?
但是这一次不同。
抛开新鲜感之类不谈,她是在欧美发展的很顺利的歌手,参与公共议题对于形象塑造是有好处的,而且这件事的性质很明确,许鸣鹤如果能做成什么,结果也很明确——避免一场具体的悲剧。
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以许鸣鹤的资本,已经可以支持她做一些破格的尝试,并在进行这些破格的尝试的同时,尽可能地把事情做得周全。
所以她和曹承衍提分手的时候,没有隐瞒她要做什么:“我要加入声讨崔钟范的行列。”
曹承衍有些意外,但没有特别的排斥:“这会让一些人骂你,但你承担得起后果。我做不到与你一同发声,可是也不会阻止你的。为什么你要因为这个理由和我分手?”作为性别关系中的优势方,有一部分人会认为这优势理所当然,并排斥因此得到的不满,或者这种优势的丧失,另一部分人认可平等,也会在一些显而易见的伤害发生时挺身而出,但对于牺牲自己的利益来做“背叛”自己所处群体的事不是特别有兴致。
曹承衍是这样的人,曾经作为男性的许鸣鹤也是,成为女性之后……她其实在一些事情上也不是特别能与当前身体的性别共情,但是因为生理因素亲身体验过那些束缚与轻视后,许鸣鹤理解了许多过去不能理解的东西。
“别以为我不知道,男性在这个问题上,是会用攻击性来维护‘团结’的,在性别议题上,会说两句漂亮话的都不多,要是有人真的在冲突中站在女性一边,他会成为一些人眼里的叛徒,遭受到污蔑和攻击,”许鸣鹤走近曹承衍,用自己的前额轻轻地靠着他的额头,“如果你站在我这一边,被一些认识的人‘开玩笑’说,‘理解,做许鸣鹤的男朋友好处很多’,你是承认,还是不承认呢?”
曹承衍听懂了,他无法反驳许鸣鹤说“你想多了,那种事不会发生”,整个男性群体、至少是在东亚,就是会对在女性面前退让——是真的退让,不是那种用小恩小惠换更大好处的“投资”——的那种同性有一种歧视的氛围,他若是在许鸣鹤发声后与她站在一起,一定会有男人觉得:你要是舍不得大明星女朋友就算了,要是都这样还对许鸣鹤是真爱,一定是一个舔女友无下限的舔狗。
“你觉得我没办法面对这种情况。”他说。
“你没必要面对,”许鸣鹤说,不完全认同观念却还要一起混的事情多了,她自己是这样,也不勉强曹承衍,“要是有人问起就这么说吧,具荷拉前辈被要挟让我疑神疑鬼,看自己的男朋友也一直警铃大作。”
“你要是真这么想还好了,我的手机随时可以给你看,或者你拍一些我的视频,一旦曝光我就会社死的那种。”
“没必要,我本来没有怀疑你。”许鸣鹤说。
她其实不确认曹承衍有没有偷偷拍小视频的爱好,但是相信他不会蠢到和许鸣鹤翻脸的时候把视频拿出来。许鸣鹤本人对于隐私部位不是特别在意,属于那种如果可以避免她会避免暴露,要是遇上了不靠谱的交往对象或者外面偷偷安装的摄像头,她也只会把这当做一个单纯的问题去处理。
“你是想好了以后,在通知我,对吧?”
“是的。”
“那我不劝你了,”曹承衍说,“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和我说,虽然我以前很少讲……谢谢你,‘有许鸣鹤站在我一边’这件事情,让我比想象中更顺利地度过了人生的低谷期。”
“真的需要的时候,我不会勉强。但现在不需要,我也会尽量避免牵扯到你的。不要这个表情,我是为了成就感这么做的。”
许鸣鹤用玩笑的口吻说。
“我想发单曲。”AOMG作为厂牌很商业化,作为经纪公司,又以艺人为中心。要做什么事情大概流程是涉及的艺人内部先讨论出一个简单的章程,再由dj puk这样搞音乐出身但目前主要在管理岗的人作为中转,与专业的工作人员一起规划执行的方案。反过来,职员们有什么新企划,也要和艺人们通气。
HFG,还有朴宰范、dj puk两位“领导”都在的时候,许鸣鹤如此发言。
许鸣鹤:其实我不喜欢搞事,我又不是郑智雍,但是时机太合适了,以后再换号未必有这机会,还是试一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