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理由?”
“作品有更多,更深刻的内容,我才能从写歌、唱歌的人变成’艺术家‘。”许鸣鹤说。
“你说话一直都是这样吗?”与许鸣鹤一点也不熟,此前连话都没有说过的具荷拉疑惑地问。
许鸣鹤低头,收起刚才叛逆艺术家的气场,变得温顺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合适。”
具荷拉笑了:“我看起来还不太正常,对吧?”
“这与对错无关,我的感受不会被以前的事情影响,除非……您伤害过我或者与我亲近的人,我还没有办法超越这个。”许鸣鹤说。
“是现在的年轻人不一样了吗,还是你是非常、非常特别的人?”
“虽然我在不同的赛道,比较平稳顺利地走了下来,”相比幼年坎坷,在读中学的年纪出道,组合经历了些波折后意外地在日本大红大紫,这些年也不乏争议的具荷拉,许鸣鹤的艺人生涯的确称得上平稳顺利了,“但我没有比前辈小很多,我从这件事里感受到的恐惧,也不是非常特别的情绪。”
她用悲伤凝重的眼神注视着自己要说服的对象:“肯定有比我更愤怒、更害怕的女人,换成女艺人也一样,只是可以负担这样的冒险的人不多。”
“所以你……”
“如果在是非对错如此明确,与我又如此紧密相关的事情上,我可以做些什么,却选择了沉默,装作这个世界一直很美好的样子,我至少十年都很难超越自己,在内容上更进一步了。”许鸣鹤说。
许鸣鹤原本不追求内容,从本人天性到后来的经历,她都是个挨过社会毒打,但不曾也不愿领略更深一层人间疾苦的艺术创作者,不断地重新来过固然让她很难为冒险承担足够的代价,同时也让她无法从潜移默化的改变中享受到任何成就感,这些共同造就了许鸣鹤的“短视”,除了完成任务和自我提升,她的付出都期待短时间里的回报。
就好比现在,她在确定立场绝对正确的情况下,进行一次关于内容表达和牵扯公共议题的尝试,另外……
“二审如果把他判得很重,你我会不会被骂煽动舆论裹挟司法?”具荷拉说。
“恕我直言,我们国家的法官很傲慢。”许鸣鹤说。
一审对崔钟范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理由是“不确定男女朋友期间拍的视频具荷拉是否知情”,就算许鸣鹤没有在之前的世界里见证过此事,她也能猜到是这个结果——就是司法上对于这种包裹在亲密关系里的伤害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两只眼睛都闭上,偷拍才能成为这里的顽疾。公共场合的偷拍虽有,多少是有一些操作门槛的,男女朋友之间却只需要人足够坏。
即使许鸣鹤跳出来声援,甚至运气好一点,煽动了来自国外的关注,让这件事成为韩国 too的一部分,法官都不一定会在“哪怕你们是男女朋友,只要女方说不知道你也没有证据证明她知道,你拍了就是犯罪”上面开先例。
“但有一件事情,如果在未来发生了,我的处境会变得困难。”
“是什么?”
“您没能坚持下去。”
具荷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你担心我和崔钟范和解?”
“不是,我担心你不与这个世界和解。”
具荷拉一怔。
“虽然没能亲身感受过您所承受的苦痛,但我想我如果在那样的处境下,恐怕会憎恨很多人,却什么都做不了,”许鸣鹤说,“那种感觉很难受,可是……您可以坚持一下吗?“
“坚持到什么时候?”
“韩国不再是这副样子的时候。”
——一种“请活下来”的委婉表达。
因为经常活几年就换身份,很多时候都“短视”的许鸣鹤参与此事,除了以歌手的身份做一些新尝试,另一个她所期待的,能够立即看到效果的目标便是——
具荷拉活下来。
如果这样一个幼年不幸,年少时步入娱乐圈,没怎么学习过也有过“太妹”传闻,在idol的本业和投资的副业上都取得了成就的人,这样一条美丽、坚韧、生机勃勃,后来又因为遭遇的种种恶人种种恶意而枯萎的生命能够继续存在,让许鸣鹤看到那个没有曾经施与不公的人除了被轻判的崔钟范都平安无事,没有“父母遗弃子女后不能继承子女遗产”的“具荷拉法”,但是有具荷拉继续在骂声与应援声中活着的未来,那一定会是……
许鸣鹤所做出的努力的,最好的奖赏。
“这首歌发表之后,你就会知道我的感受了,”具荷拉用有点讽刺的用词,也没有一点讽刺的语气说,“到时候展示给我看,应该怎么做吧。”
许鸣鹤:如果条件合适,我也试一试更改世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