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夜色最浓,寒气最重。
零域边缘的生产车间,却如同不眠的巨兽,通体透出炽白的光。
为了兑现对风之国的承诺,生产线正式启动了三班倒模式。机器不眠,人员轮换,时间被切割成精确的片段,全力驱动着产能爬升。
鸣人本体选择留在了夜班。
他想亲眼看看,也想与这些在最深夜里仍坚守岗位的工匠们共同度过这段冲刺时光。
夜班的节奏,比白昼更加沉静,却也更加紧绷。少了些人声,只有机器运转、工具操作、检测仪器低鸣的背景音,以及偶尔压低的、简短的技术交流。
然后,鸣人看到了让他动容的一幕。
在至关重要的能量校准与谐振调试工站,铁心那独臂的身影,依然稳稳地站在操作台前。
他的眼白布满血丝,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据白班的弟子说,他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十六个小时。
“铁心师傅,”鸣人快步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您必须去休息了。这里有我的影分身,校准的流程和参数他们完全掌握,可以接替您。”
铁心没有立刻回答。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一台刚完成总装的设备,仅存的左手虚按在设备外壳的能量感应点上,双眼微闭,眉头紧锁,仿佛在倾听某种极其细微的、来自机器内部的“心跳”。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看向鸣人。
他的眼神疲惫,但深处的光芒却如同淬炼过的钢铁,坚定得不容动摇。
“鸣人大人,”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未饮水而有些沙哑,“校准工站,不是简单的拧螺丝、对参数。它是给这台机器的‘心脏’调音,是赋予它稳定、高效‘生命节奏’的最后、也是最关键一步。”
他微微侧身,示意鸣人看向他身旁。
那里站着两个年轻的零域学徒,正是前几天参与“听火”训练的孩子。他们此刻同样熬得眼睛发红,却死死盯着铁心的每一个动作,手中拿着记录本,不时快速书写。
“我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多校准几台机器。”铁心低沉地说,“我是在教他们。教会他们如何‘听’懂谐振的偏差,如何用最小的调整去‘抚平’能量的波纹。多一个人真正学会、掌握这份‘谐振感’,这条生产线,这份能救人的事业,就多一份长久的保障。”
他顿了顿,看向那两个年轻学徒,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期许:“等他们俩,能独立、稳定地完成校准,让我的手离开操作台,机器依然能唱出最平稳的‘歌’时…我自然就去休息。”
鸣人看着铁心眼中那份近乎固执的责任感与传承意志,所有劝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不再劝说,只是默默地分出一个影分身,这个分身不去参与任何生产,唯一任务就是去准备热腾腾的茶水、简单的宵夜点心,悄无声息地送到每一个夜班工匠的手边,包括始终站在校准台前的铁心。
夜,在机器低鸣与匠人专注的剪影中,缓慢流逝。
当清晨第一缕苍白的天光,艰难地穿透车间高窗上的薄雾,洒落在刚刚下线的、还带着余温的第八台墨绿色设备上时,计数板上的数字,终于跳到了那个关键节点。
合格品库存:十五台(昨日) + 八台(夜班新增) = 二十三台
线上在制品(预计今日可完成):二十七台
总计:五十台。
数字本身冰冷。
但汇聚成这个数字的,是数十个不眠不休的小时,是无数次的调试与纠偏,是铁心布满血丝却依旧坚定的独眼,是年轻学徒们强忍困意的专注,是每一个人为“凑齐五十台”这个目标所倾注的一切。
上午十点,日光渐盛。
车间外传来了整齐的蹄声与车轴转动声。
风之国的运输队,准时抵达。
带队的人,是鸣人的老熟人,也是我爱罗最信任的部下之一——手鞠。
她依旧是那副干练飒爽的模样,但眉宇间带着明显的风尘与急切。她没有寒暄,一下鞍便直接进入车间旁的临时成品仓库。
在手鞠亲自监督下,风之国随行的技术忍者与零域的质检人员一起,对每一台即将启运的“生命之源”进行了最严格的功能复测。
通电、净水、加热、保温、紧急通讯、环境适应性模拟…一项项测试在沉默中快速进行。
手鞠的目光锐利如刀,不放过任何一个指示灯的状态,不忽略任何一处外壳的细节。
当最后一台设备通过测试,被打上“风之国紧急救灾专用”的封印标签时,手鞠紧绷的神情终于略微放松。
她转过身,面向陪同在侧的鸣人,以及自发聚集过来的、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掩不住期待的铁心团队、零域学徒和鸣人影分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