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迩回来的路上心里可谓七上八下,乱糟糟的。
她还没理清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更没想好接下来该如何面对这位“心怀不轨”的老板兼客人。
结果倒好,她这边思绪还没捋顺,秦施那边倒自曝了。
一不小心发现了他的“计谋”,反倒让许迩自在了不少,像是重新回到了道德制高点。
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倚在客房那扇敞开的雕花木窗边,微微偏着头,似笑非笑看着屋里的身影。
秦施寻声猛地转过头,看到窗边不知站了多久、听了多少的许迩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机还在桌子上,屏幕还亮着,他哥那句“你争点气”的尾音仿佛还在空气中飘荡。
完了,全完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坦白或表白的场景,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人赃并获”、“社死现场”般的开局。
影帝的功力似乎只在镜头前和剧本里有效,面对这种完全脱离掌控又关乎切身幸福的真实突发状况,秦施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想狡辩,想找补,想用演技糊弄过去……
但还有什么必要呢?
“追求她”就是他此行的目的,无可辩驳。
只不过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既然躲不过,那就直面吧。
秦施看着窗外许迩那张莹白精致的小脸,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看好戏的意味,心中那点慌乱忽然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与许迩隔着窗棂对视。
夜风吹动庭院里的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内心一番天人交战,挣扎无果,索性直接投降了。
秦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直直地望向许迩,不再闪躲:“没错,我就是想要追求你,这次休假来云市也是故意的。”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知道你不可能一直在我身边做助理。而且我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一旦进组或跑宣传,就会忙得脚不沾地,很难有机会像现在这样长时间相处,我只能自己创造机会。”
怕她以为自己从头到尾就是算计,他有些委屈地解释道::“不过,我发誓,我最初真的没想到能直接住到爷爷奶奶这边来。那天晚上打电话,真的只是想告诉你我也来了云市,谁成想就被爷爷奶奶盛情邀请了......”声音越说越低,似乎也意识到这解释听起来有点像得了便宜还卖乖。
许迩听着他不打自招全盘托出,心里那点小得意更盛了。
哎呀哎呀,她的魅力就是这么大,吼吼吼。
“哦。”大小姐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站累了,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朝他招招手,“出来,别隔着窗户说话了。坐下,我们好好‘对对账’。”
秦施心里七上八下,但还是乖乖地从房里绕了出来,走到许迩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他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眼神专注地看着许迩,做好了“坦白从宽”的准备:“你想问什么?”
“你什么时候对我有别的心思的?我怎么没感觉出来?”许迩歪了歪头,眼神里没有一丝被大明星表白的惊喜,全都是对方为什么会喜欢自己的好奇。
“额……”这个问题有点难为秦施。
感情这种东西,谁能说得清楚?等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时,那份喜欢早已如同藤蔓,悄然扎根,蔓延至心了。
“一见钟情?或者日久生情,‘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对许迩向来是有问必答,即便回答不出个所以然,已读乱回也要接上,总之,绝不让大小姐的话掉在地上,冷了场子。
“噗——” 许迩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漂亮的眉毛嫌弃地皱了起来,“你好土啊!‘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都是我初中看言情小说时流行的句子了!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在这儿装文艺青年呢!”好犀利,好刻薄,好有大小姐风格的吐槽。
秦施:“……”他好难。
许迩没理会他的窘迫,单手托着腮,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审问。
她又回想了一下之前韩灼辛漪他们上学时候追求自己crh时的情况,继续问答:“喜欢一个人,总会有点表现吧?可我怎么一直没感受到你的‘喜欢’呢?你该不会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吧?”她其实更想说的是“别是表演型人格,演深情给全世界看,唯独当事人蒙在鼓里”,但这话太重了,大小姐难得嘴下留情,换了个相对温和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