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架飞机并没有凌空爆炸。
哪怕失去了一个机翼，它依然带着巨大的惯性，翻滚着冲向阵地。
“快躲开！它撞过来了！”
轰隆！！！
那架“橘花”重重地砸在两辆自行高炮中间的空地上。
一吨重的高爆弹被引爆。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方圆百米的一切。
两辆几十吨重的自行高炮，像玩具一样被气浪掀翻。里面的车组成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震碎了内脏。
“一连长！一连长！”
营长在无线电里疯狂呼叫。
但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狗日的……”营长眼角崩裂，鲜血流了下来。
“别管那两辆车！继续打！又来了一批！”
是的，日军的攻击连绵不绝。
在“橘花”撕开缺口后，后面的螺旋桨自杀机群蜂拥而入。
它们不找别的，专找地面上那些喷吐火舌的高炮。
“板载！”
一架日军九九式俯冲轰炸机，机身已经冒烟了，但飞行员死死拉着操纵杆，对准了一门正在射击的57毫米高炮。
“来啊！小鬼子！爷爷不怕你！”
炮位上，年轻的炮班长王二喜，眼看着那架飞机越来越大，螺旋桨旋转的声音像电钻一样钻进耳朵里。
他没有跑。
他依然死死踩着发射踏板。
“砰砰砰砰砰！”
57毫米炮弹一发接一发地打在飞机的机头上。
飞机的引擎被打烂了，风挡玻璃被打碎了，飞行员被打成了肉泥。
但这架飞机还是像一座大山一样压了下来。
轰！
阵地上腾起一团黑烟。
那门高炮被彻底砸扁。王二喜和他的五个战友，消失在了火海中。
……
随着时间的推移，地面防空火力的密度开始肉眼可见地下降。
红旗-2导弹已经打光了待发弹，装填需要时间。
57毫米高炮群因为连续高射速射击，炮管过热，甚至发生了炸膛事故。
ZSU-23-4自行高炮的弹药也即将耗尽。
防空网，破了。
漏网的日军飞机，大约有五十架，突破了层层阻截，出现在了太原兵工厂的目视距离内。
那里，巨大的烟囱依然耸立，像是一个巨大的靶子。
“拦住它们！不能让它们靠近兵工厂！”
太原守备团团长，此时已经红了眼。
“所有的机枪！所有的步枪！都给老子对空射击！”
“没有高炮了，咱们就是高炮！”
工厂的围墙上，房顶上，甚至水塔上。
无数个身穿灰色军装的身影站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防空武器。
是捷克式轻机枪，是56式冲锋枪，甚至是老套筒步枪。
对于高速俯冲的飞机来说，这些轻武器的杀伤力微乎其微。
但这是一种姿态。一种誓死不退的姿态。
“打！”
哒哒哒哒哒！
无数条细小的火舌从地面升起，汇聚成一条条微弱却坚定的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