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挡不住,也要挡。
她握紧雪橇棍,深吸一口气。
火虎鸡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它不明白,这个小小的人类,为什么不怕它?
但它没有多想。它只想撕碎她,吃掉她。
它扑了上去。
火虎鸡的速度快得惊人。四十五米每秒的冲刺速度,在狭小的房间里,几乎无法躲避。
但心氏不需要躲避。
她需要的,只是拖延时间。
她在火虎鸡扑来的瞬间向旁边一闪,同时手中的雪橇棍狠狠抽向它的眼睛。
火虎鸡偏头避开,翅膀横扫。心氏低头躲过,脚下一蹬,整个人从它身下滑过,到了它身后。
她反手一棍,抽在火虎鸡的腿上。
这一棍用了全力,火虎鸡吃痛,发出一声怒吼。它猛地转身,巨大的尾巴再次横扫。
心氏跃起,抓住头顶的横梁,身体一荡,避开了这一击。
火虎鸡抬起头,盯着她,眼中怒火更盛。
就在这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取它的眼睛。
耀华兴!
她不知什么时候捡起了弓箭,正在门口瞄准。
火虎鸡头一偏,羽箭擦着它的脸颊飞过,钉在墙上。
但它这一分神,心氏已经落回地面,再次发起攻击。
与此同时,公子田训也冲了上来。他手持长剑,趁火虎鸡不注意,一剑刺向它的腹部。
剑尖刺入半寸,就再也刺不进去了。火虎鸡的皮太厚太硬。
但它还是疼了。它怒吼一声,巨大的爪子朝公子田训抓去。
公子田训急忙后退,但爪尖还是扫到了他的肩膀。衣服被撕破,皮肉被划开,鲜血涌出。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田训公子!”葡萄氏-寒春惊呼。
火虎鸡想追击,但心氏又缠了上来。她一棍接一棍,专门往它的眼睛、鼻子、嘴巴这些脆弱的地方招呼。
火虎鸡被她缠得烦不胜烦,却又抓不住她。
这时,又一个身影冲了上来。
赵柳。
她从地上爬起来,捡起短刀,咬着牙,再次冲上前。她没有心氏的速度,但她有拼命的勇气。
她一刀砍在火虎鸡的腿上,趁着它吃痛分神,又是一刀砍在同一个地方。
两次攻击,终于砍破了皮。鲜血流了出来。
火虎鸡彻底怒了。
它不再理会心氏,直接扑向赵柳。那速度快到赵柳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它的爪子即将抓住赵柳的瞬间,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砸在它头上。
那是一个花瓶。很大很重的花瓶。
红镜武抱着头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大声喊道:“我伟大的先知扔的!”
花瓶砸在火虎鸡头上,碎成无数片。火虎鸡被砸得晕了一下,摇了摇头。
它转过头,看向那个躲在桌子底下的人。
红镜武的脸瞬间白了。
“妈呀——!”
他转身就跑,但腿发软,跑不动。
火虎鸡扑了过去。
就在它即将扑到红镜武的瞬间,一只手抓住了红镜武的衣领,把他拖进了桌子底下。
葡萄氏-林香。
她不知什么时候也钻到了桌子底下,和红镜武挤在一起。
火虎鸡的爪子伸进桌子底下乱抓,但桌子太小,它伸不进去。它怒吼一声,一爪子拍碎了桌子。
碎木飞溅中,红镜武和林香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火虎鸡低下头,金色的眼睛盯着他们,张开嘴,就要啄下去——
“畜生!看这里!”
耀华兴又是一箭射来。这次射中了火虎鸡的脖子。虽然只是浅浅刺入,但也让它疼了一下。
它抬起头,怒吼一声,朝耀华兴扑去。
耀华兴转身就跑,但她的速度怎么比得上火虎鸡?
眼看就要被追上,一个身影突然从侧面冲出来,抱住她就地一滚。
葡萄氏-寒春。
两人滚到墙角,火虎鸡的爪子擦着她们的头皮掠过,抓下一大块墙皮。
火虎鸡正要再次扑上,心氏又追了上来。她一棍抽在它后腿上,趁着它吃痛转身,又是一棍抽在它脸上。
火虎鸡怒吼连连,追着她满屋跑。
房间里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全部碎成渣,墙上有好几个大洞,窗户早就没了,屋顶的瓦片也掉下来不少。
但这只巨禽,依然生龙活虎。
它太强了。
太强太强了。
众人且战且退,从病房退到走廊,从走廊退到前厅。
火虎鸡紧追不舍。它的眼中只有仇恨,只想把这些两脚兽全部撕碎。
运费业被耀华兴和葡萄姐妹拖着跑,腿都软了,但还是在跑。他不敢回头,不敢停下,只能拼命跑。
红镜武和红镜氏也跑着。红镜武边跑边喊:“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判今天有危险!所以提前准备了逃跑路线!”
赵柳捂着肩膀,一瘸一拐地跑。她刚才被火虎鸡的尾巴扫中,可能伤到了骨头。
公子田训也受了伤,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咬着牙,坚持断后。
心氏是最累的一个。她一直在和火虎鸡周旋,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但她不能停。停了,所有人都得死。
她一边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前厅比后院大得多,有更多的空间可以周旋。但也更空旷,更容易被火虎鸡追上。
她看到前厅的大门,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往大门跑!”她喊道,“把它引到街上!”
众人会意,拼命向大门跑去。
火虎鸡追得更凶了。它似乎明白了他们的意图,速度更快了几分。
心氏挡在它面前,一棍抽向它的眼睛。火虎鸡偏头避开,翅膀横扫。心氏躲过,但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火虎鸡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扑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冲了过来,挡在心氏面前。
运费业。
他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张开双臂,挡在心氏前面。
“别……别伤害她!”他声音发抖,但眼神却很坚定,“你要吃……就吃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火虎鸡也愣住了。
它看着这个挡在面前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又是他。那个它守了两天两夜的猎物。那个它最想吃的家伙。
他竟然跑回来送死?
运费业浑身发抖,腿都在打颤,但他没有让开。他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声音发抖地说:“我……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去惹你……但你……你别伤害他们……他们是为了救我……”
心氏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贪吃贪睡、胆小怕事的家伙,竟然会站出来替她挡?
火虎鸡盯着他,忽然张开嘴,发出一声怒吼——
“咕——!!!”
那声音震得运费业耳朵嗡嗡响,腿一软,差点跪下。但他咬紧牙关,死死站着。
就在火虎鸡即将扑上去的那一刻,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它身后笼罩下来。
“砰——!”
一张巨大的渔网从天而降,把火虎鸡整个罩住。
火虎鸡猝不及防,被网缠住,拼命挣扎。但渔网越挣扎越紧,把它缠得结结实实。
林太阳带着一队士兵冲了进来。他们刚才听到动静,立刻带着家伙赶来。这渔网是专门用来捕大型野兽的,结实得很。
“快!”林太阳大喊,“把它捆起来!”
士兵们一拥而上,用绳索、用铁链、用一切能用的东西,把火虎鸡死死捆住。
火虎鸡怒吼着,挣扎着,但无济于事。它被捆成了一个红色的粽子,动弹不得。
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赢了。
终于赢了。
四月十八日清晨,太阳照常升起。
南桂城的街道上,百姓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昨晚那场惊天动地的打斗,全城都听到了。那震天的怒吼,那剧烈的撞击,那响彻全城的喊杀声,让无数人一夜无眠。
此刻,他们聚集在太医馆外,看着那个被五花大绑、用铁链锁着的巨大怪物,议论纷纷。
“这就是火虎鸡?”
“妈呀,这么大!比人还高!”
“听说它能追上马,一脚能踢死人!”
“昨晚就是它在城里闹?”
“可不是嘛,把太医馆都拆了!”
太医馆内,众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前厅的地上,累得动都不想动。
心氏靠墙坐着,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她累坏了,但她还醒着。
赵柳躺在担架上,肩膀被包扎好了。她的伤不算太重,但需要静养。
公子田训坐在椅子上,肩膀也包扎好了。他的伤比赵柳轻一些,但也在流血。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挤在一起,三人都睡着了,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红镜武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打着呼噜。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身上的擦伤毫无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最里面,睁着眼睛看着屋顶。
他没有睡。
他在想昨晚的事。
想自己为什么会跑回去挡在心氏面前。想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想自己那一刻哪来的勇气。
他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从今以后,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废物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那只被五花大绑的火虎鸡。
火虎鸡也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运费业看着它,忽然说:“对不起。”
火虎鸡愣了一下。
运费业继续说:“是我先去惹你的。你是为了报仇才来的。不怪你。”
火虎鸡盯着他,眼中的愤怒渐渐变成了疑惑。
运费业笑了笑,转身走回屋里。
身后,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这个春天,真的很难忘。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