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袭持续了不到一刻钟,鸟群就飞走了。
众人走出屋子,看着外面的损失,心情复杂。
这一次,死了零人。重伤两个,轻伤十几个。
比起前两次,这简直是好消息。
但没人高兴得起来。
因为谁都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四、第六次空袭
午时刚过,太阳正烈的时候,第六次空袭来了。
这一次的鸟群,比上午更多一些,有五六百只。它们从北方天际飞来,气势汹汹,直扑南桂城。
百姓们已经习惯了。听到那熟悉的鸣叫声,他们立刻扔下手里的东西,往屋里跑。街道上很快空无一人,只有那些来不及收走的摊位和货物,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鸟群开始俯冲投掷。
这一次的“弹药”,比上午更密集一些。石头如雨点般落下,砸在屋顶上、街道上、空地上。虽然还是没有前天那种恐怖的巨石,但也足够让人心惊胆战。
一块石头砸在醉香楼的屋顶上,瓦片碎裂,哗啦啦掉下来。
一块石头砸在街边的水缸上,水缸“砰”的一声炸开,水流得到处都是。
一块石头砸在一个躲闪不及的士兵肩上,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肩膀蹲下。
众人躲在屋里,听着外面的“砰砰”声,脸色都很不好看。
红镜武喃喃道:“我伟大的先知……求求你们别来了……”
赵柳瞪了他一眼:“你的先知有什么用?能赶走它们吗?”
红镜武低下头,不敢说话。
运费业靠在墙上,咬着牙,一言不发。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是怕,还是怒。
空袭持续了半个时辰,比上午长得多。
当鸟群终于散去时,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众人走出屋子,看着外面的损失,心情沉重。
这一次,死了两人。重伤八个,轻伤四十多个。
比起前天,这不算严重。但比起上午,这严重得多。
两人。又死了两人。
加上前两天的十八人,一共二十人。
二十条人命。
运费业看着那些被抬走的尸体,看着那些哭得撕心裂肺的家属,眼眶渐渐红了。
“妈的……”他咬着牙,声音发抖,“妈的……”
他忽然转身,一拳砸在墙上。
“砰!”
墙上留下一个血印。他的拳头破了,血流了下来。
但他没有感觉。
他只是看着北方的天空,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杀了他们。”
耀华兴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用布条帮他包扎。
“三公子,”她轻声说,“我们会报仇的。但不是现在。”
运费业看着她,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二十个人……”他哽咽道,“二十个人死了……就因为那些混蛋想用鸟砸我们……”
公子田训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今晚。今晚我们就去。”
运费业擦干眼泪,点点头。
太阳落山,暮色四合。
南桂城的街道上,一片寂静。没有灯火,没有人声,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伤者的呻吟。
那些鸟没有再出现。也许它们在休息,也许它们在等待天亮。
但不管怎样,今夜是安全的。
太医馆前厅里,九个人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公子田训在检查长剑,赵柳在磨短刀,心氏在整理雪橇棍,耀华兴在清点弓箭。葡萄姐妹和红镜兄妹虽然没有战斗力,但也坚持要一起去。
“你们去干嘛?”赵柳皱眉,“去了只会拖后腿。”
葡萄氏-寒春说:“我们可以在山下接应,万一有人受伤,我们能帮忙包扎。”
红镜武挺起胸膛:“我伟大的先知可以预判危险!”
众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三公子运费业也站了起来。
“我也去。”
众人看向他。
“你去干嘛?”公子田训说,“你又不会打架。”
运费业握紧拳头:“我不会打架,但我会骂人。等你们抓到那些混蛋,我要当面骂他们。”
众人一愣,随即都笑了。
耀华兴说:“好。那就一起去。”
夜幕降临,九个人悄悄走出南桂城,消失在夜色中。
北方,三十里外的那座山上,那些驯鸟的人还不知道,死神正在逼近。
与此同时,南桂城外三里坡的阴影中,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影正死死盯着那座城池。
刺客演凌。
他刚从温春河里爬出来不到两个时辰,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每呼吸一下都疼得浑身发抖。但他没有离开,也没有找地方躲起来养伤。
他就那么蹲在树林边缘,看着远处那座城。
看着那些鸟飞来。看着石头落下。看着城中升起尘土。看着百姓们四散奔逃。
他的心在狂跳。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混乱……”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越混乱越好……”
混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守备松懈,意味着没人注意他,意味着他可以趁乱混进去,趁乱抓人,趁乱逃跑。
他想起那些“值钱货”——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还有那个贪吃贪睡的三公子运费业。
他们现在一定很慌乱吧?一定躲在某个地方瑟瑟发抖吧?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树干,大口喘气,等那股晕眩过去,然后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南桂城挪去。
“等着……我来了……”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如同饿狼。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