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教刑堂的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沉重的声响像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圣女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玄铁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来,与背上未愈的鞭伤形成双重刺疼。她垂着眼,视线落在地面交错的阵纹上——那些暗红纹路里似乎还残留着前几日受罚者的血温,在幽烛的映照下微微发亮,像无数双盯着她的眼睛。
“圣女失职,玄水珠只寻得半颗,按教规当入噬灵狱三日。”鬼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刑堂里回荡,骨鞭柄敲击着掌心,每一声都像在倒计时。他身侧的青铜面具反射着冷光,让人看不清表情,“你可知,这半颗珠子,够让多少教众白白送命?”
圣女的指尖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她想说玄水珠藏在焚心谷的结界深处,陆辰的仙葫术恰好克制血影教的秘法,她拼着灵力耗竭才带出这半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血影教,解释是最无用的东西,教规只认结果。
“属下知罪。”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怕疼,是想起刚才鬼老说的话:“少主已经请命,要亲自去取剩下的半颗。”
少主是她的亲弟弟,才十六岁,仗着教主偏爱,总觉得天下事都能凭一股蛮劲解决。她太清楚陆辰的手段,那不是蛮劲能应付的——上次在焚心谷外围,她亲眼见陆辰用三枚铜钱布下“七星阵”,轻松破了教中苦练十年的“血影阵”,连鬼老都赞他“后生可畏”。
“哦?你似乎有话要说?”鬼老的骨鞭突然指向她,“是觉得少主去不得?”
圣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少主年纪尚轻,不知陆辰深浅,恐有不测。属下愿再入焚心谷,哪怕……”
“放肆!”鬼老厉声打断,“教规面前,哪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骨鞭“啪”地抽在地面,玄铁上的阵纹瞬间亮起,圣女体内的灵力突然紊乱,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一般,疼得她闷哼一声。
这是刑堂的“锁灵阵”,专门克制教众的灵力。圣女咬着牙,强忍着没让自己倒下。她知道,此刻示弱只会更糟——血影教从不养弱者,哪怕是圣女。
角落里,两个黑衣教徒拖着铁链走出来,链环上的倒刺闪着幽蓝的光,那是淬了“蚀灵水”的,碰到皮肤就会顺着毛孔钻进经脉,让灵力寸寸断裂。圣女看着铁链,突然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随教主出任务,也是在这里,亲眼见一个长老因私藏情报被铁链锁了三日,出来时灵力尽失,形同废人。
“带下去。”鬼老挥了挥手,语气里再无波澜。
教徒上前架起圣女的胳膊,铁链即将触碰到她手腕的瞬间,她突然挣开:“不必劳烦,属下自己走。”她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刑堂深处的暗门——那里连通着噬灵狱。路过鬼老身边时,她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鬼老,求您……劝劝少主,焚心谷的雾阵会迷人心智,陆辰擅长用‘清心咒’破阵,少主的‘血煞术’对付不了。”
鬼老没回头,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暗门在身后关上,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噬灵狱比她记忆中更暗,石壁上爬满发光的苔藓,照得通道里一片诡异的绿光。地面湿滑,隐约能听到虫豸爬动的声音——那是“噬灵虫”,专以灵力为食。
教徒将她推进一间石室,铁链锁住她的脚踝,另一端固定在石壁上。“三日,好好反省。”说完便转身离开,石门“哐当”一声锁死。
圣女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刚想运转灵力护体,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黑虫从石缝里涌出来,朝着她爬来。她立刻调动灵力形成护罩,噬灵虫撞在护罩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在啃噬无形的屏障。
护罩在一点点变薄。圣女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陆辰的样子——焚心谷那次,他站在雾阵里,手里转着三枚铜钱,笑着说:“血影教的阵法是厉害,可惜太急功近利,失了阵法的本心。”当时她还不服气,现在想来,他说的又何尝不是血影教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石壁突然传来轻响。圣女猛地睁眼,看到石门下方的缝隙里塞进一个油纸包。她警惕地踢开,里面滚出一个小瓷瓶和一张字条,字迹潦草:“蚀灵水的解药,少主明天卯时出发,我帮你弄了把钥匙。”
是阿竹。圣女捏着瓷瓶,突然笑了——在血影教,连关心都要藏得这么深。她打开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下,灵力紊乱的感觉渐渐平息。然后捡起那张字条,借着苔藓的绿光看清上面的字,指尖微微颤抖。
卯时出发……还有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