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到黑风谷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晨雾像层薄纱笼罩着山谷,众人瘫坐在草地上,个个衣衫褴褛,却没人敢松懈——崖顶的崩塌只是暂时中止了冲突,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清点人数。”陆辰坐在块平整的岩石上,仙葫悬浮在掌心缓缓旋转,清辉流淌过疲惫的众人,“青木门损失十七人,武当派重伤九人,落霞派……还剩十一个。”他报数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停在“苍澜派”三个字上——至今没有他们的任何消息,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暗桩蹲在火堆旁烤着干粮,突然指着谷口的方向:“有人!”
众人立刻戒备,只见晨雾中走来个拄着拐杖的老妪,衣衫上沾着血污,拐杖头是块磨得光滑的玉石,正是回春散人座下的清玄姑娘。她身后跟着十几个面带菜色的百姓,为首的正是青石隘口的王婶,手里还攥着那根熟悉的扁担。
“陆公子!”王婶看到陆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们按你说的守在隘口,可半夜突然来了群黑衣人,说要抓我们去万仞崖献祭,多亏清玄姑娘带着药粉救了我们!”
清玄姑娘咳嗽着放下拐杖,脸色苍白如纸:“是血影教的余孽,他们说……三日后要攻上青云山,用全派弟子的性命做祭品,重新开启宝藏。”她从袖中掏出块染血的布帛,“这是从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上面画着青云山的布防图。”
陆辰展开布帛,图上的墨迹还很新鲜,显然是刚绘制不久。更令人心惊的是,图上标注的不仅有青云门的山门、演武场,还有后山禁地的位置——那里是青云门历代掌门闭关的地方,也是守护同心玉最后一块碎片的秘境。
“他们连禁地都知道。”秦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肯定还有内鬼没揪出来。”
“不只是内鬼。”陆辰指尖点在布防图上的演武场,那里标注着个诡异的符号,与血影教祭坛的阵眼一模一样,“他们想把青云山变成第二个万仞崖,用活人做祭品,强行催动剩下的同心玉碎片。”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树梢照在众人脸上,却驱不散眉宇间的凝重。青木门长老将血木令牌插在地上,令牌的红光与朝阳交相辉映:“老夫这就传信给各派,让他们速派援兵驻守青云山。”他看向陆辰,“陆贤侄,你是青云门弟子,这守护山门的重任,恐怕要落在你肩上了。”
陆辰抚摸着怀中的仙葫,清辉在他掌心温柔流转。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眼神,想起同心玉上“护苍生”三个字,想起血影教主那只空洞的左眼——这场跨越数代的恩怨,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好。”他站起身,仙葫在他身后化作道璀璨的光虹,“三日后,青云山见。”
王婶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塞到陆辰手上:“这是俺连夜做的豆腐包,热乎着呢。”她抹了把眼泪,“俺们老百姓帮不上啥大忙,但只要陆公子一句话,俺们拿着扁担也能去守山门!”
油纸包里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暖得像青石隘口百姓的民心。陆辰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青云山方向,那里是他成长的地方,是师父守护一生的净土,绝不能让血影教的阴谋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