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徒们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圣女会护着百姓。陆辰却注意到,她在出手的瞬间,左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那里藏着个小小的锦囊,锦囊上绣着的青云山标志被黑袍遮住,却在动作间露出了一角。
“你救过他们。”陆辰突然开口,斩魔剑的光芒柔和了些,“二十年前救你的那位师兄,临死前还在念叨你的名字,他说你本性纯良,只是被仇恨迷了心。”
苏凝霜的玉笛猛地一顿,薄纱下的肩膀剧烈颤抖。她猛地转身,玉笛指向教徒:“把他们……”
话音未落,隘口外侧突然传来号角声。血影教主的声音穿透风声:“凝霜,别忘了你的身份!”
苏凝霜的脸色瞬间煞白,玉笛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看着地上的玉笛,又看看蜷缩的百姓,突然弯腰去捡——就在这时,她的后背突然浮现出黑色的咒纹,那咒纹如蛇般游走,疼得她闷哼一声,冷汗浸湿了白衣。
“教主的‘心灯’,果然厉害。”陆辰的声音沉了下去。他认出那咒纹是血影教的“噬心咒”,教主通过咒纹能感知圣女的心思,一旦她有叛离之念,咒纹便会噬咬心脉。
苏凝霜咬着唇站直,捡起玉笛的手指在颤抖,却突然对王婶喊道:“从左侧的密道走!那里没设伏!”
“圣女!”教徒们惊呼出声。
“闭嘴!”苏凝霜的玉笛指向天空,咒纹在她脸上一闪而过,“这是命令!”
王婶等人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进左侧密道。陆辰看着她后背的咒纹越来越深,突然提剑冲向方阵——斩魔剑的金光如潮水般漫过教徒的长矛,那些长矛上的黑气遇金光便消融,教徒们惊呼着后退,竟没人敢真的阻拦。
“为什么?”陆辰在她面前站定,斩魔剑的光芒护住她的后背,压制住那噬心咒的蔓延,“你本可以像那位师兄一样,做个守护者。”
苏凝霜的薄纱轻轻颤动,她抬起玉笛,笛尾的平安结恰好落在陆辰手背上。红绳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种久违的熟悉感——那是当年那位师兄教她编的第一个结。
“太晚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手上沾了太多血,回不去了。”她突然推开陆辰,玉笛猛地刺向自己的心口,“至少……能还他一个清白。”
“不可!”陆辰伸手去拦,却见她的玉笛在触到心口前突然转向,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滴落在平安结上,红绳瞬间浸透,却在接触到金线的刹那,浮现出一行小字:“凝霜,守善念,即守本心。”
那是二十年前,那位师兄刻在平安结里的字。
苏凝霜看着血字,突然笑了,眼泪顺着薄纱滑落,在下巴处凝成水珠:“原来……他一直都信我。”
就在这时,隘口外侧的号角声变得急促,血影教主的威压如乌云般压来。苏凝霜猛地转身,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陆公子快走!教主来了!”她玉笛一挥,五百名教徒竟齐齐跪倒,“圣女令:护陆公子离开!违令者,斩!”
教徒们的举动让陆辰震惊。他看着苏凝霜后背的咒纹已蔓延到脖颈,薄纱下的脸色定然惨白如纸,却仍挺直脊背面对着教主威压传来的方向。
“你……”
“别让他的血白流。”苏凝霜的声音突然拔高,玉笛指向密道深处,“王婶知道最后一块同心玉的线索!快去!”
斩魔剑的光芒突然暴涨,陆辰知道不能再等。他最后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苏凝霜,看了眼她手中紧握的平安结,转身提着剑冲向密道:“我会回来带你走!”
身后传来教主暴怒的吼声,夹杂着噬心咒发作的闷哼,还有玉笛碎裂的脆响。陆辰的脚步没有停,斩魔剑的金光劈开黑暗,他知道,有些债,必须还;有些心,终究要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