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把沈月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顺手拢了拢她的围巾,眉头却拧着没松开——方才病房里姚瑶那副模样,像根细小的刺,扎得人心里不舒坦。
沈月察觉出他的低落,指尖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愧疚:“哲哥,对不起嘛。我晓得你心里头还憋着气,姚瑶这事儿也算她自食其果,我打心底里也不待见她先前的作派,可都是黔省老乡,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实在狠不下心不管她。”她说着垂下眼,心里又酸又乱,既怕唐哲生自己的气,又放不下同乡的情分。
唐哲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的沉闷散了些:“小月,跟你没关系,别瞎琢磨。这事就到此打住,再别提了。我先送你回学校,晚了宿舍门该关了。”
他说着牵起沈月的手,往路边停着的“红鸡公”摩托车走去。
把沈月送到女生宿舍楼下,看着她跑进楼道挥着手喊“哲哥慢走”,唐哲才跨上摩托车,拧动油门。
“红鸡公”发出“突突突”的声响,在空寂的街道上格外显眼。
寒风刮得他脸颊发麻,他裹紧外套,朝着喷池方向驶去。
日子跟翻书似的,一晃五天就过去了。喷池旁的录像厅早已换了模样,新沙发摆得整整齐齐,墙面刷得雪白,原本损坏的门窗也换了新的,玻璃擦得透亮;隔壁溜冰场的水泥地彻底干透,工人正拿着机器打磨抛光,地面渐渐显出光滑的光泽。
杨通华伤势恢复得快,这天一早就办理了出院,一瘸一拐地守在店里,生怕工人干活不细致。
洛茵倒是成了两头跑的大忙人,早上往医院送完给刘绍明的饭菜,就赶去店里帮杨通华盯着装修,傍晚又折回医院照料。
好在杨通华出院的第二天,刘绍明的老婆阮艳丽就从乡下赶来了,拎着一筐鸡蛋和晒干的豆豉粑,一进病房就对着刘绍明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骂完又红着眼眶给他擦身子、喂饭,那股又气又疼的模样,看得同病房的人都笑。
又过了五天,刘绍明实在按捺不住,在病房里跟阮艳丽吵了一架。“你个婆娘家,懂个卵!店里正是用人的时候,我躺在这里跟废人似的,心里不安稳!”刘绍明撑着身子要下床,肩膀上的绷带还没拆,动作幅度一大就疼得龇牙咧嘴。
阮艳丽死死按住他,又气又急:“不安稳也得躺着!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要是落下病根,往后咋干活?唐老板都没催你,你急个屁!”
可刘绍明性子轴,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终究还是瞒着阮艳丽办了出院手续,揣着药就往店里赶。
唐哲接到消息时,正带着申二狗在林大附近采买试营业要用的东西,连忙掉头往喷池去,见到刘绍明时,他正扶着墙跟杨通华说话,脸色还泛着白。
当晚,洛茵在自己租的房子里,做了一锅地道的林城豆豉粑火锅。铁锅架在炉火上,锅里的火锅滚着泡,屋子里外都是一股豆豉的香味,香气混着辣椒、花椒的味道,引得老远过路的人都猛吸了几下鼻子,寻找香味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