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着父母兄嫂一家子能安安稳稳、体体面面地住在自己家里,不用去求人,她心里不由得感慨:还是自己的儿子有远见,有本事!这份底气和周到,让她在娘家人面前也觉得脸上有光。
大人们坐在堂屋里烤火、喝茶、叙旧聊天。唐哲的几个表弟表妹,和唐婉、唐乐年纪相仿,虽然来自三合公社街上,但像这样在自家亲戚宽敞明亮的屋子里玩耍,还是头一遭。
电灯的光线比煤油灯不知亮了多少倍,把整个堂屋和院坝照得如同白昼。
孩子们兴奋极了,完全忘记了这是寒冷的冬夜,也忘了院坝里泥土早已冻得硬邦邦、结了层薄冰。
他们追逐打闹,嬉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新奇的玩具、明亮的灯光,让他们彻底“疯”了起来。
堂屋里严天明提议打字牌(僰牌),他和杨胜学还有沈阳以及唐哲四个人,正在凑齐班子,在桌上摆开了阵势。
哗啦啦的洗牌声、出牌时的吆喝声、算番时的争执声,顿时又给堂屋增添了新的热闹源。
僰牌上面的字,除了邛水、思县、周边几个县的人外,其它的方的人根本就不认识。
郝好也不例外,她是彻底 的外行,她连牌上的字都认不全,更别说规则了,只能坐在一旁,好奇又茫然地“干瞪眼”。
沈月和张月娥见她无聊,便把她拉到另一张桌子旁,笑着拿出另一副普通的扑克牌:“郝好姐,我们来打‘勾鱼’,这个简单,一学就会!”
“勾鱼”不赌钱,也不赌米,输了的人惩罚是贴纸条。
申二狗送完简瞎子夫妇回来,也笑嘻嘻地加入了这一桌。四个人玩得不亦乐乎。谁输了一局,旁边看热闹的小孩子就负责撕下一条旧报纸或作业本纸,蘸点口水,笑嘻嘻地贴在输家的额头、脸颊或下巴上。
不一会儿,郝好、沈月、申二狗脸上都或多或少地挂上了“白胡子”,互相指着对方笑得前仰后合。简单质朴的游戏,却充满了最纯粹的欢乐。
陈秋芸和唐自立忙碌操劳了一整天,此刻真是腰酸背痛,眼皮子都在打架。他们看着满屋子的热闹和欢笑,心里是满足的,但身体实在撑不住了。
临睡前,唐自立到底不放心,又把唐哲单独叫到倒巷屋,就着昏暗的灯光,指着茶柜上仅剩的那些、以及已经分配好但暂时未送出的肉,一一交代清楚。
“这一大块,是给你醉亭叔家的,最好的后腿坐墩,明天你抽空给他们家送去。记到,要客气点,就说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唐自立指着那块最大的肉说。
“哦,我晓得了,爹。” 唐哲认真地点头,把父亲的叮嘱记在心里。他知道,这些肉的分派,不仅是物质的赠与,更是人情网络的一次重要维系和确认。
“这几块小的,是给你那几个朋友的,二狗、科军家都给了。还有知青那儿,你妈也准备了……都放在这里了,你看谁走的时候,合适就给。”
“要得。”
交代完毕,唐自立才打着哈欠回房去了。
直到传来第一声嘹亮的鸡鸣,穿透寒冷的夜空,大家才惊觉,竟然玩到了“鸡叫头遍”,大概凌晨两三点的样子。
虽然意犹未尽,但考虑到明天还有事,老人们也都休息了,大家这才恋恋不舍地散了牌局。
唐哲按照母亲的吩咐,把预留好的肉,一一分给该给的人。
郝好因为和沈月聊得来,就跟着沈阳还有沈月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