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墙面。两人同时噤声,苍鹰伸手将煤油灯的灯芯拧小,光线瞬间黯淡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与马蹄表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
正处在特殊的建设时期。
城市里的工厂昼夜轰鸣,烟囱里冒出的黑烟遮蔽了部分天空;乡村的田地里,农民们顶着寒风抢收晚稻,田埂上插着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表面上的热火朝天,却掩盖着潜藏的危机。
“北方的炉子烧得旺,得往炉膛里掺点沙子。”苍鹰等巡逻队走远,再次开口。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炉子”是工业设施,“沙子”则是破坏行动的代号。
寒松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烟纸,展开后里面是用米汤写的密信,借着灯光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字迹。
“沙子不够细,怕堵不住炉膛。”
他的意思是,现有破坏手段有限,难以对重点工业目标造成实质性打击。
苍鹰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钢笔,不是常见的英雄牌,而是一支老式的派克金笔。他旋开笔帽,里面没有墨水囊,而是藏着一张卷成细卷的薄纸。“总部送来了细沙,按老规矩分下去。”
薄纸上是用密写药水写的指令,只有用特定的显影剂才能看清。这是“磐石”组织与境外总部联系的方式,每月初一、十五,通过秘密交通站传递信息,接头地点从不固定,接头暗语每次更换。
“接头的口令换了,”苍鹰将薄纸递给寒松,“上联是‘霜降寒梅开’,下联是‘雪落青松挺’,回令是‘风过竹影摇’。”
寒松将薄纸凑近煤油灯,确认无误后,划亮一根火柴将其点燃,灰烬落在预先准备好的瓷碗里,随后他往碗里倒了些水,灰烬迅速化开,消失无踪。“交通站的老地方还能用吗?”
“老槐树那边不能去了,上次看到有便衣在附近转悠。”苍鹰的声音压得更低,“换城西的老磨坊,每周三下午三点,找磨面的老王,就说‘家里的面缸空了,来买三斤全麦面’。”
“老王可靠吗?”寒松追问。他知道,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是总部安插的老人,民国二十六年就在这儿了,一直没动过。”苍鹰顿了顿,补充道,“他的暗号是‘全麦面缺货,只有玉米糁’,你回复‘玉米糁也行,只要能填肚子’。”
寒松点点头,将暗语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确保不会记错。他清楚,这些看似普通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关乎生死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变得格外珍贵,也格外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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