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看似柔弱的宫野志保,那个被两段记忆折磨的洛保,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
她只是太累了,太痛了,太不想再伤害任何一个人。
所以她选择躲,选择耗,
选择用最温柔也最决绝的方式,守住自己最后一点清醒与尊严。
可这份决绝,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痛到了心底。
工藤新一!你那个麻醉针呢?!你丢哪里去了?赶紧找出来!”
新一浑身一震,瞬间反应过来。
他手表上的麻醉针已经在之前的混乱中不知撞到哪里失灵,可备用的麻醉针筒与发射装置,之前为了安全,暂时收在了洛保暂住房间的柜子里。
“我知道了!”
他不敢耽搁,咬牙转身,不顾双腿酸软,快步冲向里间。柜门被他一把拉开,在杂乱的物品中一阵翻找,终于摸到了冰凉的金属麻醉针发射器。
指尖握紧的瞬间,他心头却莫名一紧。
要用麻醉针对着她……
可眼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新一攥着麻醉针装置快步折返,迅速瞄准房间中央那道单薄却戒备十足的身影。众人瞬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到洛保,也怕新一失手。
“咻——”
细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银光一闪而出,直取洛保肩头。
可下一秒,所有人瞳孔骤缩。
洛保耳力惊人,几乎在针射出的刹那便有所察觉。她不退反进,脚尖勾起身旁一张木椅,手臂轻扬,椅子横空一挡。
“叮。”
麻醉针精准钉在实木椅面上,针头深深陷入,彻底失效。
新一脸色一变,迅速补射第二针。
洛保身形如同柳絮般横飘而起,借着桌角凌空翻身,整个人险之又险地擦着银针掠过,麻醉针径直钉入后方墙壁。
一针落空。
两针落空。
针针都被她或用物品格挡,或凭借鬼魅般的速度躲开。
麻醉针,完全没用。
“怎么会……”新一握着发射器的手微微发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灵敏,而是近乎预判般的反应速度。
皮斯拉见状,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转而涌上一股浓烈的不安与震怒。
洛保,宫野志保。
这份身手,这份爆发力,这份对危险的本能直觉,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练成的。
之前她表现得温顺无害、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是真实状态。
他猛地转头,对着门外厉声下令:“把刚才抓捕的组织成员带进来!全部带进来!”
门外守卫立刻应声。
片刻后,几名被反铐双手、脸上带伤的黑衣组织成员被押了进来,一个个垂着头,神色惶恐。
皮斯拉目光如刀,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其中一名面色阴冷的男子身上。
那人代号——西洋酒。
是这批被俘成员中职位最高的一人。
皮斯拉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质问:“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给我老实说清楚。”
西洋酒浑身一颤,不敢抬头。
“你们组织之前抓她、压制她,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有这么恐怖的身手、这么可怕的反应与格斗能力?”
皮斯拉步步紧逼,语气带着压不住的震怒,“是不是你们一直用药物、
用手段强行压制她的本能,让她忘记自己的身手,让她变得看似柔弱可欺?!”
西洋酒被皮斯拉那双淬了冰似的眼神逼得退无可退,双腿一软,几乎要跌坐在地上。他知道,眼前这件事早已超出执行部的认知范围,再隐瞒下去,只会死得更惨。
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他终于颤着声,吐出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真相。
“不是她一开始就在酒厂!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
一句话,让全场瞬间死寂。
洛保站在房间最中央,依旧是那副戒备疏离的模样,空洞的眼底却极轻地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遥远又模糊的碎片,在脑海深处轻轻撞了一下。
西洋酒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语无伦次,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我们第一次见她,她就是一副昏昏沉沉、神志不清的样子!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她十七岁被带到组织核心,十八岁去了一座孤岛,说是寻找什么长生不老的东西……回来就受了重伤,然后,她就做出了APTX4869。”
工藤新一瞳孔骤缩:“你说什么?4869不是她一开始就研发的?”
“是半成品!”西洋酒几乎是吼出来,“根本不是完整的药!组织里还有APTX、APTX4863,一整排全是试验品!是清醒后的组长,亲手销毁了绝大部分,只留下几支放在桌上……可后来,有几颗被偷走了!”
“琴酒一直想量产,想把药当成杀人武器,可她死都不允许!每次都吵到掀翻屋顶,吵完直接摔门走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敬畏:
“一个科学家,怎么可能相信什么长生不老?她从一开始就不信!可组织高层信,疯了一样信!”
“而且……能随便进她实验室、敢跟她当面吵架的,整个组织没几个。我们都看出来了,她跟顶层那位boss,关系不一般。”
皮斯拉眉心猛地一蹙:“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不是我们这个层面的人!”西洋酒声音发紧,“她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是组织里唯一的核心科学家!我们底下的人,一开始都不敢叫她名字,只敢喊她——组长!”
“后来她被调到执行部这边,所有人都以为她变了、失势了,才慢慢改口叫代号。可你们之前推断的没错——你们攻破的酒厂据点,根本不是组织的全部!”
“真正的核心,最接近boss的地方,你们连门都没摸到!”
这话一出,司正、洛云、洛承阳等人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一直以为摧毁的是黑衣组织的命脉,如今才知道,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西洋酒继续往下说,每一句,都在推翻所有人的认知:
“组织里最高的只有两个部门——科研部和研发部。研发部害人,科研部……只救人,不害人!科研部不听任何人调令,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我们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既然科研部这么特殊,组织为什么一定要死死留住组长?”
“后来才知道,研发部那群人,一直想压制她、控制她,可他们压不住! 整个科研部的人,全都心甘情愿跟着她、
佩服她!后来研发部没办法,只能造谣,污蔑她,抹黑她……再到后来,科研部就消失了,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组织的清除名单,一直握在组长手里,必须她签字,才能上交上层。”
“你那段时间忽大忽小、忽生忽死,明明应该被清除,名字却一直没出现在执行名单上——是组长在用自己的特权,瞒住上层,偷偷救你!救所有名单上的人!”
“她把所有人的死亡记录全都改了,那些人根本没有死!”
“直到你不断变大、变小、再变大、再变小……频率太高,高层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们才明白,组长一直在用自己的权限骗人、救人、保人。”
西洋酒猛地抬眼,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的洛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敬畏:
“可这些事,她现在全都不记得了。
她被洗去过记忆,被压制过本能,被药物弄得神志不清……
她连自己曾经拼了命护住的人,都忘了。”
“她不是酒厂的人,从来都不是。
她不属于执行部,不属于研发部,不属于你们现在看到的任何一个地方。”
屋内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单薄却倔强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