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并未持续太久,门板之后,那道疲惫到发颤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所有的委屈与愤怒,全都直直对准了角落里那个浑身僵硬的身影
—— 洛雨零。
梦里的洛保,像是在对着另一个世界的降谷零,发出最痛、也最不解的质问。
“还有安室透,你们说他潜入组织,是为了调查我爸妈,调查整个宫野家?
查什么?
宫野家开的是医院,做的是救死扶伤的事,不是你们口中那些阴暗不堪的勾当!
如果我爸妈真的像别人污蔑的那样,我和姐姐又怎么会被教得如此心软善良?
姐姐会拼上一切护着我,我会宁愿赴死也不愿伤害无辜,
这一切难道都是假的吗?
我爸妈一生都在救治伤者,安抚弱小,连自己的两个女儿都捧在手心里疼爱,
怎么可能去做违背医者本心的事?
他们满心都是家人与责任,怎么可能去伤害那些与自己无冤无仇的人?
这么多年,你们不停地抹黑我的母亲,不停地往她身上泼脏水,但凡有一点理智,都不会相信这种毫无根据的指责!
你们说她早已不在人世,可既然如此,你们又何必揪着过去不放,何必一次次用谎言来伤害她留在世上的两个女儿?
我和姐姐的温柔,我们的底线,我们宁死不屈的坚持,全都来自于父母的教导。
你们把我的父母扭曲成冷酷无情之人,把我和姐姐说成是从黑暗里长出来的怪物,你们才是真正被偏见蒙蔽了双眼!”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扎心,直直刺向洛雨零。
“还有你,安室透!
我爸妈没有亏欠你分毫,反而在你最无助、最被人排挤的时候,伸手救过你,照顾过你,给过你活下去的温暖!
可你呢?你却把矛头对准他们的女儿,对准我,
一次次调查我的身世,翻查我爸妈的过去,处处带着敌意与防备!
怪不得你看向我的眼神,永远带着隔阂与距离,永远带着不信任。
我爸妈曾是你的恩人,曾是你童年里唯一的光,你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回报他们的吗?
你查他们的过往,毁他们的名声,把所有的不满与恨意,都发泄在他们无辜的女儿身上!
你们所有人,到底有没有心?!”
她喘了口气,情绪近乎崩溃,带着彻底的失望与冰冷。
“按照你们那些荒唐的逻辑,我妈妈根本就没有离开!
可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孩子,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了。
妈妈被强行带走,我无能为力,我又有什么错?!”
卧室内的控诉还在继续,每一句都撕开了另一个世界最残酷的真相。
“你安室透,在警校有过一群生死与共的同伴。
有擅长拆弹、冷静果敢的松田阵平,有正直可靠、一直照顾后辈的伊达航。
可你们记清楚,他们当年拼尽全力想要保护、想要帮助的人,是我的母亲宫野艾莲娜,不是我!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我无关!
既然你想守护我的母亲,那你更应该善待她的女儿,不是吗?
可你对我,除了敌意,除了怀疑,除了防备,还剩下什么?
当年母亲被带走,谁都无力阻止,时间线本就清清楚楚,根本容不得半点混淆。
你认识我母亲的时候,还只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连警校的门都没有踏入。
母亲被迫离开、我出生、长大、被迫进入研究领域,这一切,全都发生在你成为警察、潜入组织之前。
等你终于以卧底的身份靠近那个地方时,我已经是一个被控制、被监视、身不由己的少女。
我没有参与过任何逼迫你的事,没有伤害过你重视的人,更没有对你和你的同伴做出过半点亏欠的事!
可你却把所有的恨,所有的怨,全都算在了我的头上!
你甚至想把我重新推回那个让我窒息的地方,你告诉我,我到底欠了你什么?!”
说到这里,洛保的声音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已经不再哭,而是彻底心死。
“事到如今,撕破脸就撕破脸吧,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你看看你对别人是什么态度,对我又是什么态度。
对工藤新一,你温柔,你配合,你处处维护,你给足耐心与体面,哪怕对方与你毫无恩情,你也愿意倾尽所有去帮忙。
可对我,对灰原哀,对宫野志保,你永远是怀疑,是警惕,是敌意,是处处针对,三言两语就能把我和那些黑暗捆绑在一起,态度冷硬又刻薄。
你明明清楚,宫野家是你的恩人,是救过你命、给过你温暖的人。
工藤家与你,不过萍水相逢,半分恩情都没有。
可结果呢?
你对恩人的女儿冷眼相对,却对无关之人百般温柔。
有的时候,我真的宁愿自己从未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不该出生,不该被创造出来,不该承受这一切莫须有的指责与伤害。
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不需要你们的拯救,更不需要你们假惺惺的关心。
我应该去陪我的爸妈,陪我真正在意的人,我已经看透了,也不爱了。
我不爱任何人了,包括小兰姐姐。
你们每一个人,我都不再在意,不再喜欢,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因为我太清楚了,等我把这些委屈说完,等我把所有真相摊开,这个世界依旧会站在你们那边。
你们会编造出无数新的‘证据’,继续往我爸妈身上泼脏水,继续给他们安上莫名其妙的罪名,继续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宫野家头上。
你们会说,他们私下参与过不该参与的事。
会说他们的研究间接带来了不好的结果。
会说他们知情不说,所以也算有错。
会说他们身不由己,所以有黑暗的一面。
全都是后期硬加的理由,全都是前面毫无铺垫的借口。
只为了强行合理化一件事 ——
原来宫野夫妇并不干净,所以针对志保,防备志保,敌视志保,都是应该的。
可明明前面所有的痕迹都在证明,他们温柔、善良、被逼无奈。
为了圆你们想要的结局,反手就可以抹掉一切,把脏水泼向最无辜的人。
那你们告诉我,我算什么?
我爸妈又算什么?
别人口中的‘坠落的天使’,到底是什么意思?
科学家,什么时候等于恶魔?
研究员,什么时候又成了罪人?!
既然把我定义为科学家,为什么要把我扭曲成冷血无情的怪物?
真正的科学家,追求真理,尊重生命,坚守底线,心怀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