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大人回头,没有一个人第一时间冲上前,全都僵在原地,冷眼看着那个躺在车流里的人,等着鲜血与车轮终结一切。
而那个世界的毛利小五郎,那个与她的爱人并不算熟络的父亲,却疯了一般狂奔出去。
他不是为了那个陌生的女孩,是一眼瞥见了人群里的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空白,神经系统像被瞬间锁死,喉咙发紧,发不出半点声音,双脚像被钉在地上,连挪动一步都做不到。那不是懦弱,是深爱之人濒临死亡时,刻进本能的生理宕机。
一个父亲怎么会不懂。
女儿动不了,他替她动;女儿救不了,他替她救。
他怕女儿这辈子都活在眼睁睁看着挚爱死去却无能为力的阴影里,所以甘愿用自己的命去填。
在下一辆车疾驰撞来的前一秒,毛利小五郎死死将人护在身下,自己结结实实挨了那一撞,当场重伤昏迷,送医后剧痛不止,任何止痛都无济于事,濒临崩溃。
就是这锥心刺骨的画面,才让她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不止,惊怒与悲凉翻涌得几乎将她淹没。
更让她齿冷的是,周围人的紧张,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那个躺在马路中央的生命,而是紧张冲出去的毛利小五郎。他们怕这位名侦探出事,怕牵连自己,却从没想过,要去救那个即将被碾死的女孩。
还有那个世界的工藤新一,口口声声说怕她失去父亲,可若真的在乎,又怎么会一次次用麻醉针射伤毛利小五郎,把他当成自己推理秀的工具人?真的紧张,就不会在生死关头站着旁观,不会默认一条生命可以被轻易放弃。
毛利兰靠在栏杆上,心底的怒意越烧越旺。
她终于彻底想明白,真爱一个人到极致,面临死亡威胁时,根本不可能像对柯南、对工藤新一那样,瞬间爆发武力值,冲上去打斗。那只是担心,是依赖,是情绪还在可控范围的紧张,远未触及灵魂。
真正刻进骨血的深爱,是大脑当场当机,身体彻底失灵,连呼吸都停滞,只能眼睁睁看着,连喊一声名字都做不到。那不是不勇敢,是心被瞬间抽空,是害怕到极致的生理本能。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在看到爱人被伏特加抓走塞进车里时,也是这样宕机僵立,大脑一片空白,等车子绝尘而去才回过神,疯了一样跳楼追赶。那不是蠢,是爱到失控,是事后才爆发的绝望补救。
可她对着工藤新一,却永远能清醒地冲上去保护,能理智地行动,能毫无顾忌地冒险。这恰恰证明,她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他,那些所谓的等待与深情,不过是年少懵懂的错觉,是习惯使然。
而更让她愤怒到极致的,是另一个世界里,对她爱人毫无底线的贬低与强行降智。
不过是牛奶加手电筒利用胶体丁达尔效应做成应急灯,不过是初中理化的基础常识,那个世界的宫野志保,是顶尖药物科学家,是生化领域的天才,整日与试剂、胶体、光学反应打交道,这种知识闭着眼都懂,又怎么可能需要一个外行高中生侦探来提点?
不过是为了衬托工藤新一的聪明,就硬生生矮化志保的专业,抹杀她多年的研究与天赋,把一个顶尖科学家塑造成需要旁人点拨常识的傻子。这不是浪漫,是侮辱,是把她的学识与骄傲踩在脚下,当成他装逼的背景板。
既然他什么都懂,懂化学、懂毒物、懂生化原理,怎么不自己研发解药?怎么不自己破解组织的毒药?反倒要仰仗他看不起的科学家,等着别人为他奔波卖命?
毛利兰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惊怒化作彻骨的寒凉。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真是可悲。把一场充满欺骗、利用、贬低的虚假深情,当成双向奔赴,把肆意践踏她家人、矮化她爱人的人,放在心尖上等了那么多年。
到头来,愿意为她豁出命的,是从来不说漂亮话的父亲;
而那个让她一次次陷入险境,让她的爱人被肆意贬低,让她的家人被当作工具的人,却被她捧在手心,视作全部。
两世殊途,一念清醒。
她无比庆幸,自己活在这个世界,守着尊重她家人、珍视她爱人、从不会把谁当成陪衬的真心,守住了底线,也守住了真正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