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息怒。”李萱抬起头,眼底浮着泪光,“臣妾不敢栽赃,只是……前几日见徐国公的儿子在宫门口鬼鬼祟祟,手里拿的弩箭,倒和射伤臣妾的那支很像。”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徐达是淮西勋贵的领头人,马皇后的表舅,李萱这话,等于直接将火引到了马皇后的根基上。
朱元璋的手指在奏折上敲了敲:“徐辉祖?他来宫里做什么?”
“说是给皇后娘娘送新采的梅花。”李萱答得滴水不漏,余光瞥见马皇后的佛珠线断了,紫檀珠子滚了一地,“只是那梅花篮看着沉得很,不像是装花的。”
马皇后的脸色煞白:“你胡说!辉祖是来送……送御寒的炭火!”
“哦?”李萱故作惊讶,“炭火要徐国公的公子亲自送?还是深夜送来?”
朱元璋的眼神沉了下来。他最忌讳淮西勋贵和后宫勾结,马皇后这话,等于不打自招。
恰在此时,朱允炆掀帘进来,手里举着块沾着油渍的碎玉:“皇祖父!母妃让我把这个给您!她说这是从马皇后库房的墙角挖出来的!”
李萱心头一松——吕氏果然懂她的意思。那块碎玉是淮西军器局的标记,和她藏在袖中的瓷片能拼出完整的“淮”字。
朱元璋捏起碎玉,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火漆印,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寒意:“皇后,这东西,你怎么解释?”
马皇后瘫坐在椅子上,佛珠滚到李萱脚边,她却像没看见,只是喃喃道:“不是我……是徐达……他说只要拿到玉佩,就能让我儿子做太子……”
“够了!”朱元璋猛地拍案,龙椅都震了震,“把马皇后禁足坤宁宫,没有朕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探视!”
李萱看着马皇后被拖下去时怨毒的眼神,悄悄将袖中的瓷片塞进靴底——这是第973次,她终于让马皇后尝到了自食其果的滋味,但她知道,这还没完。
朱允炆拉着她的衣角:“皇祖母,母妃能出来了吗?”
“很快。”李萱蹲下身,替他拂去裤腿上的灰,“等雪停了,皇祖母带你去看朱雄英的海棠树,今年该开花了。”
她抬头望向窗外,雪花正簌簌落下,落在宫墙上,像给这深宫覆了层温柔的假面。李萱摸了摸发髻里的双鱼玉佩,裂痕处的暖光已渐渐散去,但她知道,只要这玉还在,只要她还记得每一次复活的疼,就总有一天能彻底撕碎这假面,让阳光照进所有藏污纳垢的角落。
偏殿的香炉里,龙涎香袅袅升起,缠绕着梁上的雕花,像无数次轮回里剪不断的因果。李萱看着朱元璋重新拿起奏折,知道淮西勋贵的清算很快就要开始,而她,又将站在新的起点上,等待第974次日出——或许下一次,她能让这双鱼玉佩,不再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