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下意识护住心口的玉佩,看着那朵开得正艳的牡丹,突然想起前世朱允炆就是捧着这样朵花,站在朱雄英的灵前,说“哥哥睡着了,要盖好多好多被子”。她猛地抓住朱允炆的手腕,孩子细白的手腕上,戴着串蜜蜡手链——那是吕氏昨夜刚给他戴上的,珠子里裹着的,正是和芙蓉糕里同样的药粉。
“这手链谁给你的?”李萱的指甲几乎嵌进孩子肉里,朱允炆疼得瘪起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是娘给的,她说戴着能保平安……”
“摘下来。”李萱的声音在发抖,她亲自解下手链,果然在颗蜜蜡珠子的缝隙里,看见灰黑色的粉末。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粉末在光尘里浮沉,像无数细小的毒虫。
朱允炆“哇”地哭出来:“皇祖母坏!那是娘给我的礼物!”
李萱刚想解释,玉佩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震得她骨头都发麻。她抬头看见奉天殿的鸱吻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殿门口的侍卫突然直挺挺倒下去,领口露出抹银色——是时空管理局的人!
“允炆,躲到柱子后面,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许出来!”李萱将孩子往盘龙柱后一推,转身时抓起墙角的铜鹤香炉。玉佩的裂痕已经蔓延到边缘,她甚至能听见时空裂隙撕开的嘶嘶声,像极了前世被箭簇穿透喉咙时的风声。
第一个黑衣人破窗而入时,李萱挥着香炉砸过去。铜器相撞的脆响里,她看见对方面具下的眼睛——和朱元璋年轻时的眼神一模一样。这就是时空管理局派来的“赝品”?她突然明白玉佩发烫的原因,它在预警,在对抗另一个时空的“朱元璋”。
“抓住她,要活的。”赝品的声音比真朱元璋沉些,带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李萱侧身躲开劈来的刀,香炉砸在对方肩头,却被他反手抓住手腕。玉佩的裂痕“啪”地绽开最后道缝,凉意顺着血管直冲头顶——她知道,这次撑不过去了。
余光里,她看见朱允炆从柱子后探出头,看见真朱元璋提着剑从殿内冲出来,看见吕氏被侍卫按在地上时还在尖叫“不是我”。意识模糊的前刻,她攥着半块玉佩笑了——至少这次,朱雄英是安全的。
剧痛炸开时,她听见玉佩彻底碎裂的轻响,像极了那年朱雄英生辰时,她亲手摔碎的琉璃盏。
“皇祖母!”
朱允炆的哭喊越来越远,李萱的视线落在奉天殿的匾额上。洪武三年的风卷着牡丹花瓣掠过,落在她逐渐冰冷的脸颊上——真好,又是春天。
再次睁眼时,李萱正趴在朱雄英的书桌上,鼻尖蹭着张描了半的“国泰民安”。孩子的毛笔滚在脚边,砚台里的墨汁泛着新鲜的光泽。她摸向心口,玉佩的裂痕果然消失了,只留下道浅浅的白痕,像道未愈的伤疤。
“皇祖母,你流口水啦。”朱雄英的笑声在头顶响起,带着墨香的小手递来块帕子,“吕姨娘说你昨晚没睡好,让我别吵你呢。”
李萱接过帕子的手抖了抖,看见书桌上放着盒芙蓉糕,描金食盒的边角印着忍冬花。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糕点上,粉色糖花在光尘里轻轻颤动,像极了濒死时看见的牡丹花瓣。
她缓缓勾起嘴角,将帕子按在眼角——这一次,该轮到她送吕氏份“大礼”了。玉佩的白痕在掌心发烫,李萱知道,986次轮回的债,该开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