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将双鱼玉佩贴在腕间时,冰凉的玉面正好压在昨天被达定妃推倒时撞出的淤青上。她垂着眼,听着养心殿外郭宁妃被押走时的哭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佩上刚浮现的新纹路——像极了朱雄英常画的小狼崽尾巴,勾得人心头发软。
“在想什么?”朱元璋的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从榻上传来。他刚喝了药,脸色好了些,正靠在软垫上翻李萱带来的密折,指腹在“郭英私通时空管理局”那行字上停了停。
李萱收回思绪,将剥好的橘子递过去:“在想雄英的骑射课,先生说他箭法进步了,就是总爱把箭射到膳房顶上。”
朱元璋笑了,接过橘子的手还在微微发颤——那是夺舍者被驱逐后的后遗症。“随他闹,”他掰了瓣橘子塞进嘴里,酸得眯起眼,“男孩子皮实点好,总比……”他没说下去,但李萱知道他想说什么。总比像朱允炆那样,被吕氏教得眉眼间总藏着算计好。
殿门“吱呀”响了声,朱雄英抱着个锦盒跑进来,辫子上还沾着草屑:“皇祖父!皇祖母!你们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李萱转头时,正撞见他被门槛绊得踉跄,锦盒摔在地上,滚出个锈迹斑斑的铜哨。哨子上刻着的“英”字被磨得发亮,是去年李萱送他的生辰礼,说遇到危险就吹三声。
“跑这么急做什么?”李萱捡起铜哨,看见哨口沾着点暗红——像血。她心里一紧,拽过朱雄英的手翻看,指腹果然有道新鲜的划伤,还在渗血。
“跟允炆弟弟玩的时候被假山石划到的。”朱雄英满不在乎地摆手,眼睛却瞟向朱元璋案上的密折,“皇祖父,郭爷爷家是不是出事了?刚才我听见太监说,郭姐姐被宫里的人带走了。”
朱元璋放下密折,指节叩了叩桌面:“雄英,你觉得郭宁妃是好人吗?”
朱雄英皱起小眉头,手指绞着衣角:“她总给允炆弟弟塞糖吃,却不给我。上次我听见她跟吕姨娘说,皇祖母坏话……”他突然捂住嘴,怯生生看了李萱一眼,“皇祖母,我说错话了吗?”
李萱捏了捏他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吕氏果然没安分,借着郭宁妃的势在孩子面前搬弄是非。她刚要开口,就见王瑾端着药碗进来,脚步踉跄了下,药汁溅在朱雄英的鞋面上。
“奴才该死!”王瑾慌忙跪地,额头抵着金砖。
李萱的目光落在药碗边缘——那里沾着点白色粉末,和她第32次重生时,吕姨娘给朱雄英下的“软筋散”一模一样。她不动声色地挡在朱雄英身前,笑道:“无妨,小孩子家皮糙肉厚,正好让他换双新鞋。”
朱元璋却没笑,指了指那碗药:“王瑾,你刚才去了趟坤宁宫?”
王瑾的肩膀猛地一颤:“回、回陛下,马皇后娘娘让奴才给您送些新采的莲子……”
“是吗?”朱元璋拿起案上的银簪,挑起药碗里的莲子,“那这莲子芯里的‘牵机引’,也是皇后让你加的?”
银簪尖立刻泛出黑紫色。王瑾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说不出话。
朱雄英吓得躲到李萱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李萱能感觉到他在发抖,这孩子虽皮实,却最怕见血和刑罚。她轻抚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别怕,有皇祖母在。”
“拖下去,交给锦衣卫审。”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像冰,“看看还有谁的手,敢伸到养心殿来。”
侍卫拖走王瑾时,李萱瞥见他藏在袖中的小纸条,上面露出个“吕”字。她心里冷笑,吕氏这步棋走得急了——郭宁妃刚倒就想动手,真当她和朱元璋是瞎子?
“皇祖母,牵机引是什么?”朱雄英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不是上次你说的,会让人肚子疼的坏东西?”
李萱蹲下身,用帕子擦掉他脸上的泪珠:“是坏东西,但皇祖母会把它们全扔掉,不让雄英和皇祖父碰到。”她看向朱元璋,见他点头,才继续道,“以后不管谁给你东西吃,都要先让皇祖母看看,知道吗?”
朱雄英用力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从锦盒里拿出个小布包:“对了!这是允炆弟弟让我给皇祖父的,说是吕姨娘做的杏仁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