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的指尖刚触到那枚冰凉的双鱼玉佩,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玉佩的裂痕里还凝着暗红的血渍,和她重生前最后看到的样子分毫不差。这是第994次了,每次她离真相只差一步,就会被拽回洪武三年的坤宁宫,回到这场永无止境的轮回起点。
“皇祖母在看什么?”朱雄英的声音带着奶气,小手扒着她的膝头,辫子上的红绳扫过她的手背。这孩子总爱黏着她,尤其是在朱允炆又被吕氏教唆着来抢他的点心之后。
李萱将玉佩塞进领口,指尖在朱雄英发间摸了摸,果然摸到颗藏着的蜜饯——是早膳时御膳房刚做的核桃酥,这孩子怕被朱允炆抢去,偷偷藏了颗在头发里。她忍不住笑了笑,捏开他的嘴塞进去,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甜”,心头却泛起涩意。
上一次,就是这颗核桃酥里被掺了巴豆,朱雄英拉了三天肚子,最后脱水昏迷时,朱允炆假惺惺地送来补药,里面藏着的慢性毒药,才是让他夭折的真正元凶。而她,被吕氏反咬一口,说她苛待皇孙,被朱元璋亲手灌了毒药,死的时候,嘴角还沾着朱雄英塞给她的半块点心。
“雄英,”李萱擦掉他嘴角的渣子,声音放得极轻,“待会儿朱允炆来找你玩,不管他拿什么给你,都不能要,记住了吗?”
朱雄英似懂非懂地点头,刚要说话,殿门就被推开。朱允炆捧着个描金盒子走进来,身后跟着的吕氏手里捏着串冰糖葫芦,笑得一脸和善:“皇祖母也在呢?允炆说雄英哥哥昨天念叨想吃蜜饯,特意让御膳房做了些。”
李萱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和上一世装毒药的盒子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上面多了朵绒布做的桃花,是朱允炆最擅长的伎俩,用些小玩意儿掩人耳目。她不动声色地将朱雄英往身后藏了藏,指尖悄悄扣住了袖中藏着的银针。
“难为允炆有心了。”李萱接过盒子,故意让指尖在盒沿上划了一下,那里果然有个极小的刻痕,是淮西勋贵特有的记号。她掀开盒盖,里面的蜜饯摆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颗梅子干上,沾着点不易察觉的白色粉末——和马皇后上次用来让朱元璋失眠的药粉是同一种。
“皇祖母先尝尝?”朱允炆仰着小脸,眼神却瞟向朱雄英,带着点挑衅。这孩子被吕氏教得越发没规矩,上个月还故意把朱雄英的弓藏起来,害他被朱元璋罚了抄书。
李萱拈起那颗梅子干,指尖的银针快如闪电地在上面刺了一下,针尖立刻泛出青黑色。她心里冷笑,面上却笑得温和:“允炆真乖,只是雄英刚吃了点心,怕是吃不下了。”她将盒子往旁边一推,“来人,收去给陛下的御书房,就说是允炆的孝心。”
吕氏的脸色僵了一下,又很快笑起来:“皇祖母说的是,是臣妾考虑不周了。对了,前几日马皇后娘娘赏赐了些新茶,臣妾泡了来给皇祖母尝尝?”她拍了拍手,宫女立刻端着茶盘走进来,茶杯里的水正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里藏着点异样的甜香。
李萱的指尖在膝头轻轻敲着。这茶里加了“牵机引”,不会立刻发作,却会让人日渐虚弱,最后像摊烂泥一样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上一世她就是中了这招,眼睁睁看着朱允炆抢走朱雄英的太子册宝,却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多谢吕才人好意,”李萱端起茶杯,却没喝,反而凑到鼻尖闻了闻,“这茶香里怎么带着点杏仁味?莫非是加了什么特殊的料?”
吕氏的眼神闪了一下,强笑道:“皇祖母说笑了,就是普通的雨前龙井,许是臣妾闻错了。”
“是吗?”李萱将茶杯递到朱允炆面前,“允炆替皇祖母尝尝?若是好,皇祖母再喝。”
朱允炆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僵在原地,求助地看向吕氏。吕氏的手在袖中攥紧,脸上却依旧堆着笑:“小孩子家哪懂品茶,还是皇祖母自己喝吧。”
“怎么不懂?”李萱放下茶杯,目光陡然转冷,“连蜜饯里的巴豆都懂,怎么会不懂茶里的‘牵机引’?”
这话一出,吕氏的脸瞬间惨白。朱允炆吓得往后一缩,手里的冰糖葫芦掉在地上,摔成了几截。
“皇祖母胡说!”朱允炆带着哭腔喊道,“我没有!是雄英哥哥自己贪吃,才吃坏了肚子!”
“哦?”李萱挑眉,看向朱雄英,“雄英,你告诉皇祖母,那天的蜜饯是谁塞给你的?”
朱雄英从她身后探出头,小脸上满是愤怒:“是允炆!他说那是进口的蜜饯,只有我能吃,结果我吃了就肚子疼!”他还不忘补充,“他还说,只要我病倒了,太爷爷就会更喜欢他!”
吕氏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李萱冷冷打断:“看来,是该让陛下好好查查,御膳房的巴豆是怎么跑到蜜饯里的,还有这茶里的‘牵机引’,是谁让你送来的。”她看向门口,“王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