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青年脸色骤变,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不好!是神魂攻击!快退!”他话音未落,地面上那些被冻结的暗红血迹突然开始蠕动,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纷纷从冰碴中挣脱出来,腾空而起。
这些血迹在空中快速汇聚、凝结,眨眼间便化作数十柄通体血红的利剑,剑刃锋利,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魔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林捷微微抬了抬下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些血色利剑便如同出膛的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书院支援小队疯狂射去!
“防御!”为首青年嘶吼着挥剑格挡,莹白的剑幕瞬间展开。可这些血色利剑的速度实在太快,威力更是远超想象,“噗嗤”一声脆响,剑幕瞬间被洞穿,第一柄血色利剑直接穿透了他的肩膀,带出一蓬鲜血。紧随其后的利剑如同暴雨般接踵而至,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名弟子躲闪不及,被血色利剑从眉心穿透,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瞬间没了气息;另一名弟子被数柄利剑同时命中,身体被洞穿成了筛子,鲜血喷洒在冻结的地面上,很快又被寒气冻结成冰。
短短一息之间,五道身影便尽数倒在血泊中。那些血色利剑完成灭杀后,没有停留,纷纷飞回林捷身边,重新化作暗红的血迹,融入他周身的黑色魔焰中,消失不见。
林捷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漆黑的双眸重新锁定魔宫大门,脚步未停地继续前行。血红色的天幕下,他周身的魔焰愈发浓郁,那些书院弟子的鲜血,不仅没有让他有丝毫动容,反而让他体内的毁灭欲更加炽盛。
林捷的脚步落在魔宫大门碎裂的黑晶碎屑上,发出清脆的“咯吱”声,如同踩碎了满地亡魂。跨入魔宫的刹那,一股比宫外浓郁数倍的魔气扑面而来,却在触碰到他周身的黑色寒气时,瞬间被冻结成细碎的冰雾,簌簌飘落。
魔宫前殿远比想象中恢弘,数十根两人合抱的黑色盘龙柱拔地而起,柱身缠绕着狰狞的魔纹,纹路中流淌着暗红色的魔血,在幽绿色魔灯的映照下,泛着妖异的光。
殿顶悬挂着巨大的魔晶灯,散发着昏沉的绿光,将空旷的大殿照得影影绰绰,地面刻着完整的九转噬灵魔阵,阵纹中淤积的黑色粘液冒着泡,散发出腐臭与血腥交织的气息,踩上去便会发出黏腻的“咕叽”声。
大殿深处的高台上,一道枯瘦的身影缓缓转过身。那是一名身着暗紫色魔袍的老者,面容干瘪如枯木,眼窝深陷,一双赤红色的眸子透着阴鸷的光。
手中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婴儿拳头大的暗红色魔核,魔核中隐隐有怨灵在嘶吼——他是魔宫大祭司,修为已达仙主境中期,是魔宫除魔尊外的第一战力,也是黑袍人影的师尊。
大祭司的赤眸扫过林捷,落在他周身翻涌的魔焰与手中的冰霜剑上,又瞥了眼殿外黑袍的冰雕残躯,赤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阴恻的冷笑:“区区人类修士,竟能在绝望中化魔,还吞了七块秘境碎片,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杀了本座的弟子,你今日,必死无疑。” 林捷没有应声,漆黑的双眸中无波无澜,只是缓缓抬起冰霜剑,剑刃斜指大祭司,周身的黑色寒气骤然暴涨,殿内的温度瞬间降至极致,盘龙柱上的魔纹被冻上一层黑霜,地面的魔阵竟也开始发出“咔嚓”的冰裂声。
他的脚步缓缓向前,每一步落下,都会在黏腻的魔纹上凝结出一方黑色冰台,冰台延伸,如同一道通往死亡的阶梯。
“不知死活的孽障!”大祭司被林捷的无视彻底激怒,骨杖猛地往地面一跺,“轰隆”一声,整座大殿剧烈震颤,九转噬灵魔阵瞬间激活,阵纹中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无数道黑色的怨灵从阵纹中钻出,张牙舞爪地朝着林捷扑来,怨灵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同时,大祭司挥动骨杖,杖头的魔核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团团漆黑的魔火从杖尖喷涌而出,化作数条火龙,裹挟着毁灭的气息,与怨灵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黑红交织的杀阵,朝着林捷碾压而来。
林捷依旧面无表情,手腕轻抖,冰霜剑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线,一道数丈长的黑色冰刃从剑身上激射而出,冰刃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成固态,那些扑来的怨灵触碰到冰刃,瞬间便被冻成冰晶,碎裂成齑粉。
可那数条火龙却冲破冰刃余威,携着焚天之势撞向他的胸口,林捷闷哼一声,身形被狠狠撞飞,重重砸在盘龙柱上,柱身魔纹爆发出的魔气顺着伤口钻入体内,与他自身的魔焰相互冲撞,引得他经脉寸裂,嘴角溢出黑红色的血珠。
他撑着冰霜剑勉强站起,漆黑的双眸中翻涌着疯狂,刚要再次冲上前,大祭司的骨杖已凌空点来,杖头魔核爆发出一道漆黑的光柱,直刺他的眉心——那是抽魂噬魄的魔功,仙主境中期的全力一击,刚入仙主境的林捷,纵使有七块秘境碎片加持,也根本无力抵挡。
光柱触碰到林捷眉心的刹那,一道温润却磅礴的白色灵光突然从天际劈下,硬生生将漆黑光柱击碎,余威扫过大殿,那些怨灵与火龙瞬间消散,连九转噬灵魔阵的阵纹都黯淡了几分。
一道身着月白道袍的身影踏空而来,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中握着一柄拂尘,拂尘扫动,便有漫天灵光落下,将林捷周身翻涌的魔焰死死压制。
来人正是书院大长老,仙主境巅峰的修为,半步踏入超脱之境,感知到魔界浓郁的魔气与书院弟子的神魂湮灭,便瞬息赶来。
“老魔,敢动我院中之人,问过本座了吗?”大长老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挥衣袖一扫,一道灵光裹住大祭司,大祭司只觉浑身灵力被封,骨杖都无法抬起,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却只能看着大长老携着林捷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魔宫之中。
魔界的风还在刮,血红色的天幕依旧沉沉压着,可那道黑色的身影,终究被带回了书院。
书院清心殿中,刻满了镇魔与静心的符文,灵光萦绕,如同人间净土。
林捷被束缚在莲台之上,大长老以自身本命灵光为引,配合书院至宝清心玉,一点点将他体内乱窜的魔气压制在丹田深处,又用符文将七块秘境碎片的力量暂时封印。
不知过了多久,林捷缓缓睁开眼,那双死寂的漆黑双眸中,终于恢复了一丝光亮,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化不开的绝望与自责。
他看着眼前的大长老,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那五个弟子……是我杀的。”
大长老袖袍轻扫,莲台周围的束缚消散,他看着林捷,眼中没有责备,只有一丝惋惜:“本座知道。你化魔失智,并非本意,但业障已成,五条人命,终究要还。”
林捷垂眸,看着自己泛着淡淡青黑色的手掌,那是魔气残留的痕迹,也是他亲手灭杀同门的证明。“弟子愿偿。”他字字沉重,“无论让我做什么。”
“边关魔族作乱,杀我人族修士无数,生灵涂炭。”大长老道,“你既愿偿业障,便去边关杀敌,以魔族五万人头颅,抵那五人的命。何时偿清,何时再回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