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冬至,婶子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是我们穆家的恩人,以后店里的卤肉随便你吃。”
穆家卤肉店歇业三天,三天后重新开张,不少老顾客在店外排队卖卤肉。
有熟人安慰穆母:“你家卤肉店在镇上开十几年了,可千万别被穆玲玲气着,那个穆玲玲做生意偷奸耍滑,缺斤少两,一开始吸引到的客人还不少,可是这几天有人从她那买到馊掉的卤肉,找她退钱她不承认,客流量活活少了一半,大家伙都说还是你家实在。”
穆母与有荣焉的笑笑,对熟人道:“我还犯不着为她生气,这几天歇业是在调整卤肉配方,我们从正宗的老师傅那里学到了更好的手艺,做出来的卤肉味道一绝,吃着更香,不信你尝尝。”
她切了一小块递给熟人。
熟人将信将疑接过来放进嘴里,满满的肉香味瞬间四溢,让她恨不得把舌头都吞掉。
她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道:“这个味道好,瘦而不柴,肥而不腻,我家孩子肯定爱吃,给我切两斤肥瘦相间的。”
后面排队的听到她俩的对话,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不到一小时,店里的卤肉销售一空。
提前关店后,穆母给儿子穆荣昌打电话:“你说你一个月当保安挣那仨瓜俩枣,还不如回家跟我们一起经营卤肉店,也能多陪陪梦梦,我跟你说,梦梦这么好的女孩,你要是不珍惜,小心被别人拐跑了!”
“梦梦这姑娘爱干净,收拾屋子特别勤快,长得又漂亮,能娶到这样的老婆算你上辈子积福……”
穆荣昌被迫听母亲念叨了半小时“梦梦是个好女孩,你娶她真是高攀了”的话。
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没记错的话,他离开家之前母亲对梦梦的脸色还不太好,是他特意叮嘱父母,一定要好好对梦梦。
所以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既然母亲对祝梦的印象有了改观,他便把另一件事说了出来:“妈,我们酒店在祝昊云学校附近开了连锁店,我目前在这里上班,昨天晚上吃宵夜还看见他了。”
听到“祝昊云”三个字,穆母皱起眉头。
她对祝昊云印象够坏的。
作为那种宁可自己受苦也不愿欠人情的,穆母真看不起祝昊云这种宁可吸血弟妹也要读研的男人。
不是她小瞧祝昊云,就祝昊云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为人处世还不如初中毕业的祝冬至。
而且祝昊云不是找工作赚钱了么,怎么在学校?
冯梅在附近鞋垫厂找了个工作,一个月一千块,包吃住。
她直接把家里大门一锁,进厂干活去了。
言诉也回了工地,他在家耽误的这段时间,包工头没少催他。
包工头目前承包了城郊一处新开发小区的建筑业务,原身在工地的人缘还不错,因为他踏实肯干,能吃苦,家里还供着个读书人,年长的人总要多照顾几分。
来的第二天,就催着他上工:“你跟薛星河一组,他那人性格孤僻,独来独往的,没人肯跟他搭档,你将就着,先干完这次工程,下次再给你换搭档。”
言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朝远处高架上孤零零一人干活的薛星河看了眼,点点头答应下来。
没人知道,薛星河是原身同母异父的哥哥。
他是冯梅和前夫薛勇的儿子。
二十多年前,薛勇去世后留下三间新盖的房子。
在当时贫穷的农村,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薛勇的父母和兄弟为了霸占房子,强行将薛星河从冯梅身边夺走,把她赶出家门。
走投无路的冯梅在娘家住了几个月,受不了兄嫂的白眼,便改嫁给祝有聪。
薛星河在薛家过得并不好,没有父母照顾,爷奶更偏心其他孙子孙女,他就像个寄人篱下的孤儿。
冯梅每逢年节带着礼物回去探望儿子,薛家爷奶根本不允许她进门,却把她带来的新衣服和食物分给其他孙子,唯独没有薛星河的份儿。
随着年龄的增长,薛星河性格越发孤僻,村里的小孩都不爱跟他玩。
祝冬至六岁那年从冯梅嘴里得知这个哥哥的存在,一开始,他也想亲近薛星河的。
但祝昊云那个心眼比马蜂窝都多的家伙,从中挑拨了几句,说什么薛星河有疯病,发狂的时候会咬人,他最恨祝家人了,因为祝家抢走了他的妈妈……
祝冬至年龄小,被吓了几句就不敢再跟薛星河接触。
长大后他和薛星河虽然同在一个工地打工,两人都知道彼此的身份,但见了面却如同陌生人一般,从未说过话。
薛星河不和其他工友联络感情,只跟村里一个同样孤儿出身的女孩李蓝有来往,俩人是男女朋友关系。
李蓝也在工地打工,给厨子打下手,小情侣感情挺好的。
他们本想攒钱在镇上买个房子,组建一个家庭。
但八月份的某天,这栋小区的开发商大老板突然来视察,薛星河不小心得罪了他,大老板就找茬折腾他,先是挑剔他这边工程进度慢,天黑后又派司机过来,说自己手机掉在停工的楼上了,逼着薛星河上去拿。
薛星河大晚上爬上去,好不容易走到手机所在的位置,那块却塌了。
十几层的毛坯楼,薛星河从上面掉了下来。
楼下的李蓝当场昏死过去。
送到医院后检查出怀孕。
当时所有人都不赞成她把孩子生下来,但李蓝被薛星河的死刺激到,坚持要生。
后来……
母子俩过得挺凄惨,冯梅和原身还暗中帮过几次。
言诉在好几个世界做过任务,还是第一次当建筑工人。
他拿着工具来到薛星河身边,薛星河动作顿了顿,却没说什么,继续做着自己的工作。
如同包工头所说,他是个孤僻的人,言诉和他搭档几天,他始终沉默寡言,没说过一句话。
只有吃饭时见到李蓝,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才会露出喜悦和羞涩。
一转眼到了八月中旬,言诉的工作越来越熟练。
这天早晨起床后,包工头临时召集他们开了个会,说等下大老板会来,让他们注意点细心工作,别偷懒被抓到把柄。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直到中午吃饭。
大老板从外面餐馆打包了些肉食,让厨子分给大家,算是犒劳。
工人们大多数都比较节省,难得吃上顿肉,便排着队打饭。
言诉站在薛星河身后,李蓝和厨子一起在前面打饭,而那位大腹便便视察工人工作的大老板,突然将目光放在了李蓝脸上。
李蓝天生长得白,五官秀气,属于耐看型的,打饭的动作又快又稳。
前面那人端着餐盘离开后,排到了薛星河,她擡头看了薛星河一眼,翘起嘴唇冲他甜甜一笑,然后接过他的餐盘。
这时,大老板眼睛一眯,看向李蓝的目光中涌动着令人作呕的东西。
他色眯眯的眼神黏在李蓝脸上,伸出肥厚的大手捏住她细细的手腕,来回摩挲着揩油:“小姑娘,先给我打一份菜怎么样?”
李蓝愣住,白皙的脸瞬间变红,羞愤的挣开他。
而下一秒,薛星河愤怒的拳头砸到了他脸上:“老畜生!”
大老板身后跟着好几名手下,一共四五个人,见状吓了一跳,立刻上前把薛星河按住。
薛星河不断挣扎,企图再次跳起来揍他。
而怒极的大老板正想处置他,忽然感觉鼻子里有热乎乎的东西流出,他用手一抹,刺目的鲜血映入眼帘,立刻尖叫道:“去医院,快送我去医院!”
包工头快被这一幕吓傻了,狠狠瞪了薛星河一眼,跟在大老板身后去了医院。
他们走后,工地上一片安静。
李蓝眼眶红红的,和薛星河两人相顾无言,半天才道:“你刚刚太冲动了,他毕竟是老板,万一把我们开除怎么办?”
两人已经有了结婚的计划,想多攒点钱买房,万一失去这份工作……
薛星河摇摇头,握着她的手坚定道:“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你,我怎么能忍。”
一席话让李蓝掉下眼泪。
其他工人事不关己,都扒拉着盘里的饭菜。
只有曾追过李蓝被拒绝的男人大放厥词,“不就是被摸两下么,又掉不了一块肉,真当自己是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了,矫情。”
薛星河闻言回过头对他怒目而视,那人却来劲了,站起来跟他叫板:“怎么,不服啊,有种来较量较量,看谁的拳头硬。”
薛星河被他激起一身火气,正要冲过去,却被李蓝强行按下,“少惹点事吧。”
然后拉着他远远的走开。
那人还当薛星河怕了,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这个怂货,居然连老婆都怕,真是窝囊废。”
他正得意着,言诉不声不响走到他面前,忽然出手朝他左脸打去。
“你干什么?”那人怒吼。
言诉耸耸肩:“不就是被打一巴掌么,又没掉块肉,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在这里唧唧歪歪,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