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事情有了反转,穷凶极恶的薛家人得到报应,娇生惯养多年的孙子(儿子)不是自家的,没有什么比这个惩罚更让他们心痛。
当薛星河回到公司上班后,他看到的不是其他同事眼中的同情或不屑,而是敬佩。
毕竟像他这种艰苦的身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在城里安家落户,有妻有子,其中付出的艰辛旁人绝对难以想象。
而回到村里的薛家人一路上吵个不停。
薛二叔和薛二婶人到中年,前面一儿一女都已成家立业,壮壮是薛二婶高龄生子。
刚出生时,薛二叔还得意洋洋,毕竟到他这个年纪,老婆还能生出儿子,是对他身体强壮的肯定。
所以全家上下都对壮壮宠爱有加。
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壮壮根本不是他身体强壮的产物,是薛二婶和铁柱这两个不要脸的……
他越想越气,赤目含着血丝用可怕的眼神盯着薛二婶。
薛二婶怀里抱着壮壮,吓得瑟瑟发抖。
她和铁柱纯粹是个意外,当年村民某家喜事办酒席,她和铁柱都喝醉了,趁着天黑一夜风流。
事后等她清醒过来,吓坏了,勒令铁柱不许说出来,然后匆匆逃回了家。
就那一次,她就怀上了壮壮。
本来不打算要这个孩子,但望着丈夫和公婆期待的眼神,她只好咬咬牙生下来。
心里只希望这辈子都不要被发现。
然而壮壮出生后不久,薛二叔那方面就不行了,薛二婶想着反正跟铁柱连孩子都生了,还怕啥,就偷偷摸摸持续跟铁柱暗中来往。
瞒了这么多年,却被祝冬至捅了出来。
薛二婶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
回到薛家,关上门,薛二叔抄起扁担就想教训薛二婶。
“儿啊,你冷静点,千万别冲动!”薛老太急忙阻拦他。
薛二叔不敢置信回头看向自己老娘:“她都干出那种事,丢尽我薛家的脸了,你该不会还护着她吧?”
薛老太摆摆手,伸手指了指院子两边的邻居,一脸苦涩道:“你教训媳妇不要紧,可左邻右舍都听着呢,咱们老薛家已经出了个改嫁的冯梅了,总不能让你媳妇偷人的事再传出去,再说,你媳妇毕竟是你一双儿女的妈,你总得考虑一下孩子们的面子。”
薛二叔被愤怒冲昏了脑袋,一路上只想着回家如何教训妻子,让她给自己磕头认错。
丢脸是挺丢脸的,他刚开始恨不得暴揍她一顿然后离婚。
可是如同薛老太所说,他都这把年纪了,没了妻子,难道还有别的女人愿意嫁给他吗?
薛家一穷二白的,要不是大哥留下来那三间瓦房,他儿子能不能娶到媳妇都难说。
所以,经薛老太这么一提醒,他还真不能把事情闹大。
更不能被儿女发现。
想到这里,薛二叔恨恨的朝薛二婶啐了一口:“算你走运,这件事记得给我保密,如果被外人知道……”
薛二婶立刻感激不尽道:“我明白我明白,当家的,以前是我做错了,以后我肯定改。”
她表面恭敬,心里却恨透了言诉,想着总有一天要报复回来。
薛二叔看着她那张温顺的面孔,没了平日的伶牙俐齿,不知为何看起来越发憋屈,他指着壮壮道:“这个孩子不能留。”
薛二婶一脸惊恐。
只听他继续道:“托人去外地找户人家,把他送走,老子绝不给别人养孩子。”
就这样,被薛家宠了好多年的壮壮失踪了。
村里人问起来的时候,薛老太一脸尴尬的说:“那孩子不小心走丢了,我们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
很快,到了薛星河儿子办满月酒的日子,除了公司同事,冯梅和女儿祝梦也来参加了。
望着襁褓中眼睛溜圆望着自己的婴儿,冯梅险些哭出来,她想起多年前刚生下薛星河时,丈夫薛勇还在世,一家三口多么幸福。
转眼就过去这么多年,一路上遇到各种艰难险阻和坎坷。
好在她二儿子现如今开公司,成了老板,大儿子也有了圆满的家庭,女儿被公婆疼爱,丈夫呵护。
全家人都过得那么幸福,放在一年前她根本想都不敢想。
“妈,我在这个小区给你也买了套房子,你要是想念哥哥嫂嫂和侄子,可以常住。”言诉走过来,见她满眼喜悦望着婴儿,便如此说。
冯梅拭了拭眼角,感动道:“冬至,咱们家能有现在的好日子,多亏有你,难为你惦记着你哥,当老板也不忘拉他一把。”
言诉正要回答,却见祝梦举着电话慌慌张张跑过来:“二哥,荣昌给我打电话,说他在酒店被诬陷偷客人昂贵的手表,客人不依不饶非要送他进派出所,该怎么办,二哥?”
冯梅一听,也跟着紧张起来,六神无主望着言诉。
言诉内心哼了一声,不消说,这又是祝昊云搞的鬼。
他接过手机安慰妹妹:“别担心,这件事我来处理,让我和妹夫说两句。”
几个小时后,言诉和祝梦坐火车来到穆荣昌所在的城市,在离祝昊云大学不远的酒店找到了他。
这家连锁酒店在本地名气不小,穆荣昌在这里当保安,工资不低,否则他也不会放着家里的卤肉店不继承,非要在这里累死累活打工。
经理办公室,穆荣昌一脸惨白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
而那位声称价值十几万的手表被他偷了的客人,正牙尖嘴利对经理咄咄逼人:“你们知道我这块手表是X牌的吗?我去国外旅游的时候特意带回来的,它不仅价值高,还很有纪念意义,结果被你们保安偷了,表盘这么大一道裂缝,我要报警,我要起诉,我要让你们酒店身败名裂!”
嘴里说着要告穆荣昌,实际上却在这里扯皮好几个小时的中年发福男人喋喋不休,唾沫星子都喷到经理脸上了。
正襟危坐的祝昊云则一脸正气的说:“虽然穆荣昌是我妹夫,但我亲眼看到他偷了手表,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我不能包庇他,我愿意给这位先生作证。”
经理心中叫苦,不悦地瞪了祝昊云一眼,没见过这么多事的人。
他有些头疼,今天酒店这位位叫马天福的客人声称手表被偷了,然后同样作为客人的祝昊云跳出来作证,说他能证明是保安穆荣昌偷的。
后来果然在穆荣昌的工装外套口袋里找到手表。
经理给老板打了电话请示,说酒店愿意负责,要送穆荣昌去派出所,但中年男人硬是不让。
经理又说可以私了,赔偿中年男人几千块精神损失费,他也拒绝。
真是难伺候。
就在经理一筹莫展之际,中年男人脸上却闪过精光。
他叫马天福,是一家外贸公司的经理,在这座城市也算得上是高薪员工了。
然而一切不幸的来源在于他趁着之前的牛市买入股票,本以为能赚钱,可前不久股市有了颓势,股价纷纷下跌,马天福投入的资金也赔了。
这段时间他上班都无法专注精力,总挂念着赔掉的十几万。
这次来酒店跟客户吃饭,结束后他发现自己的手表被保安偷了。
这块手表很贵,他平时不舍得戴,只有见重要客户时才拿出来。
手表被偷,另一桌的客人祝昊云跳出来揪出罪魁祸首是保安,酒店经理对他连连道歉,态度都快低到尘埃了,这让马天福心里想到个好主意。
他可以趁此机会敲诈酒店和保安一笔钱,将自己在股市的损失弥补回来。
他觉得想出这个主意的自己真是个天才,所以他嘴上嚷嚷着要把事情闹大,可是当经理提出报警时,他又拦着不让。
只要多磨磨,经理为了息事宁人,肯定愿意开出更好的条件。
开门做生意的,最怕被人闹事,酒店老板说不定会用钱解决。
还有那个小保安,看他年龄也不大,一脸天真,说不定在家被父母娇生惯养的,做父母的心疼儿子,被他一恐吓,肯定宁愿出钱也不想儿子坐牢。
价值十几万的手表,一旦定罪,可要坐牢很多年呢。
虽然不明白这个叫祝昊云的陌生人为什么帮他,但马天福想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经理办公室门被打开,言诉和祝梦从外面进来。
“荣昌!”祝梦一眼就看到沙发上满脸憔悴的丈夫,朝他冲了过去。
穆荣昌擡起头,看到妻子和二舅哥,原本还勉强支撑着的精神彻底垮了,他哽咽着抱住祝梦,泪水从眼里流了出来。
今天轮到他值班,明明他一直坚守在岗位上,中午就吃了个饭的功夫,客人价值十几万的手表就进了他放在保安室的工装外套口袋里。
还是他那来酒店吃饭的大舅哥亲自指认的。
偏偏监控坏了,没有人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经理一脸严肃告诉他,按照法律规定,偷盗价值在十万以上的,罪名特别严重,少说也得判刑十几年。
穆荣昌争辩说不是他偷的。
但经理说手表确实是从他衣服口袋找出来的,除非有别的证据证明不是他偷的,否则他很难洗清。
穆荣昌当时就慌了,毕竟从本质上来说他只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刚到法定婚龄就和祝梦结了婚,前半生基本没受过挫折。
一想到他很有可能坐牢,让父母和妻子为自己担心,穆荣昌就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梦梦,要不然我们离婚吧,如果我坐牢了,不能耽误你大好青春。”
他擦干眼泪,勉强想出一个让妻子不那么痛苦的办法。
随即言诉一个爆栗敲在他头顶:“瞎说什么呢,法律给人定罪要讲证据,不是你偷的瞎承认什么!”
穆荣昌带着哭音:“可是监控坏掉了。”
言诉似笑非笑望着经理、马天福以及祝昊云,经理看上去不茍言笑:“监控确实坏掉了,否则我们也不会找不出证据。”
而马天福一脸得意洋洋,仿佛即将占到便宜的样子看上去实在令人想揍他。
祝昊云大义凛然道:“冬至,我知道荣昌是我们的妹夫,但你不能包庇他。”
言诉没理他,对经理道:“能不能让我看看呢,我懂一些这方面的技术,可以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