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拿出这段时间委托同事调查的关于范志高出轨的证据,直接回家甩在丈夫面前。
“给我个解释。”
她气场强大而冷漠,犀利的眼神让范志高无处躲避。
他捡起茶几上的文件袋,将里面的文件一张张翻开,越看越心惊。
他和郭香草蜜里调油了一个月,但他很注重隐私保密的问题,租房子也没用自己的证件,从明面上找绝对找不出证据。
可庞晓菲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老婆,你听我解释……”范志高慌不择言,想到被自己瞒下的体检单,一向清晰的大脑都乱成浆糊了。
庞晓菲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好啊,你解释。”
范志高词穷:“我……我跟郭香草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只是……我的病人……”
庞晓菲瞥了眼茶几上拍到的,范志高和郭香草的亲密照,擡起头问他:“如果我告诉你的领导,说你和病人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你猜会有什么后果?”
范志高冷汗都下来了,在这种生死关头,哪里还记得郭香草的温柔,他只想保全自己。
“跟我没关系啊……都是郭香草……她见我成熟稳重,事业有成,先勾引我的……”
庞晓菲因工作原因,见过太多这样推诿责任的人。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丈夫也会变成这样。
“你真让我恶心。”
范志高的脸僵了下,但还是赔笑的对妻子道:“老婆,求求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原谅我吧,我只是一时糊涂。”
庞晓菲面无表情盯着他:“换掉我的体检单也是一时糊涂?”
“扑通”一声,范志高双膝跪在了地板上,惊恐的望着妻子。
“让我来告诉你,你不是一时糊涂,你是预谋杀人。”
几个月后,庞晓菲和范志高做好了财产分割,拿到离婚证,然后将他送去吃牢饭了。
原本以为自己老有所依的郭香草傻眼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庞晓菲气性这么大,跟丈夫离婚不说,还把人送去坐牢。
范志高倒是想在法庭上说,调换体检单的事郭香草是主谋。
可经过调查,郭香草对此事根本一无所知,范志高这样的精英分子,企图用这样隐秘的办法害了庞晓菲,怎么可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而且他多年来一直对强势的妻子心生不满,多次在医院跟同事抱怨过,出轨对象还不止郭香草一个,从很多年前就有了。
回到出租屋,郭香草朝祝昊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母子俩完了。”
失去靠山,祝昊云从薛二婶那里打听到言诉公司越开越大的消息,便打起了他的主意。
“妈,祝冬至现在都成大老板了,我毕竟是他大哥,冯梅当年又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不如咱俩找他闹一闹,以我的学历,怎么都能在他公司当个副总,你说怎么样?”
郭香草听到“冯梅”两个字,有一瞬间心虚。
但紧接着就被巨大的利益蒙蔽双眼。
“好啊,冯梅这些年给你当后妈,应该没少苛待你这个继子,咱们就找她算算账。”此时的郭香草已经忘记,前不久她还说过,冯梅母子供祝昊云读书的话。
母子俩担心庞晓菲这个律师找他们算账,连夜卷铺盖乘车去了言诉所在的城市。
这天,言诉正陪着几个客户在公司视察,突然接到保安报告,说有对母子在外面闹着要见他。
言诉抱歉的对客户解释了一下,让副总继续领着客户参观,然后去处理这件事。
公司保安室里,郭香草神气十足摆着豪门阔太的架势。
“你们老板祝冬至,那可是我儿子,他见了我得喊一声妈!”
保安奇怪的打量她几眼,心想老板亲妈他见过啊,根本不是这个女人。
而且冯梅看上去朴实善良,每次来都给他们送自己做的饭菜,哪像这个女人,飞扬跋扈跟宫里的贵妃似的。
真要是老板的妈,能联系不上老板,还得来公司找人吗?
言诉过来的时候,听到这句话,嘴角抽了抽。
“您是祝昊云的亲妈吧,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换个地方。”
郭香草顿时紧张起来,抓着祝昊云的胳膊,一脸警惕望着他:“祝冬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就是害怕公司员工知道你家里那点破事么,我还就不走了,偏要在这里跟你掰扯掰扯!”
她看上去十分蛮横,显然赖定了言诉。
一旁的祝昊云帮腔道:“祝冬至,别以为你发达了就不认我这个大哥,咱们可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今天你必须得给我妈一个补偿。”
“什么补偿?”没等言诉开口,后面响起了冯梅的声音。
她中午特意来探望儿子和女婿的,没想到却赶上祝昊云母子在这里闹事。
她疑惑的目光在郭香草身上扫了好几下:“你是……郭香草?”
郭香草对上她,有那么点心虚,但思及言诉背后的巨大利益,便厚着脸皮道:“冯梅,你还好意思面对我,当年你和祝有聪背地里勾缠,破坏我的婚姻,就不觉得羞耻吗?”
冯梅眼皮一跳。
目光落在祝昊云脸上。
当初她前夫去世,回到娘家时,村里有个男人上门提亲。
那人一把年纪,因人品太差,年轻时总爱小偷小摸,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冯梅当然也不想选他,而是嫁给了祝有聪。
没想到这人在村里散播谣言,说她和祝有聪早就勾缠在一起了。
她和祝有聪是有名的老实人,人品村民们有目共睹,当然不相信那人的话。
可这些谣言总有人记得。
郭香草这么多年没回过老家,她怎么会知道这些谣言?除非有人告诉她。
这个人除了祝昊云再没有别的。
她冷冷望着祝昊云,这个被丈夫寄予厚望的长子,曾经满腹诗书,是村里有名的高材生,可现在竟然像个泼妇一样和亲妈找上儿子哭闹不休。
她曾经也敬佩过他,甚至觉得他是祝家唯一的希望,哪怕功成名就后能稍微提携一下儿女,她就满足了。
可现在她已经有了底气,在祝昊云面前再也不需要低声下气。
“这种谣言是你告诉郭香草,而她也恬不知耻的承认了吗?你们母子俩还真是一丘之貉,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你怎么那么没良心,看来是遗传了你的亲妈。”
谣言?
祝昊云不悦的望着她:“冯梅,你就算狡辩也不能改变,你破坏我的家庭,害我从小没有父母疼爱的事实。”
冯梅勾起嘴角冷笑:“祝昊云,郭香草当年在村里是什么人品,你回老家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连你亲外公外婆,当年都气她跟卖货郎跑了,丢下你和你爸,卖货郎的妻子和孩子至今还恨着他们这对狗男女。”
“再说,你就算不相信我,难道也不信你爸的人品?他有多重视你,临终前还惦记着让冬至供你读书。”
听到“读书”两个字,祝昊云表情扭曲。
如果不是言诉,他现在还好端端读着研究生,前途光明,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你胡说八道,我爸看重我,只是因为我读书好,有利用价值,他心里最重要的不就是你们母子三人吗?”祝昊云咆哮道。
他坚决不承认,冯梅的话动摇了他多年的信念。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郭香草人品真那么不堪。
那自己为了她,和继母弟妹翻脸算什么。
想坑害妹夫,结果搭进去自己一辈子的前途又算什么。
桩桩件件,他都不敢想。
冯梅摇摇头,叹息一声:“你如果污蔑我也就算了,可我不能让冬至和梦梦也跟着蒙上污点,咱们现在就回老家,跟所有人对质一下,看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昊云被她坚定的样子镇住,下意识回头看郭香草。
郭香草躲闪的目光几乎让他立刻意识到,冯梅说的都是真的。
原来这几年来郭香草一直在骗他。
“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没办,我先走了。”郭香草立刻就想逃跑。
这次冯梅反倒不依不饶,让儿子和女婿带着这对母子,一起回到老家。
二十几年没出现过的郭香草一回来,立刻引起轰动。
大家都疑惑当初和她一起离开的卖货郎到哪去了,卖货郎的妻子也前来质问。
可是郭香草当初和卖货郎一起离开村子后,没多久俩人就闹掰了,她也不清楚卖货郎的下落。
她和祝昊云这对狼心狗肺的母子,被众人唾弃着,体会到了猫憎狗厌的感觉。
这里已经没用他们的家了。
后来,祝昊云和郭香草失踪,这对各怀鬼胎的母子在重新换了座城市生活后,各自生出怨怼。
祝昊云怪郭香草撒谎害了他的前途,郭香草大骂祝昊云没本事,一个重点大学毕业生连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母子俩虽然打打骂骂,却还是租住在一起,因为这样比较省钱。
伴随着他们越混越惨,言诉的公司却成功上市,身价倍增。
薛星河和祝梦、穆荣昌都成了公司股东,变得有钱,生活特别滋润,冯梅成为当地最令人羡慕的老太太。
漏风的出租屋里,老迈的郭香草卧病在床,祝昊云啃完馒头要去上夜班了,临走前照例骂了她几句,疲惫的眼神中满是麻木,再也没了年轻时的锐气。
“如果不是你,我研究生顺利毕业后怎么会找不到一份好工作,用得着现在这样辛苦打工?”
他现在真的后悔。
如果年轻时不要搞邪门歪道,把心思都用在读书上多好。
搞了那么多阴谋诡计,没害到人,却害了自己。
他走后,饿了两天祝昊云经常忘记给她喂饭的郭香草眼里掉下泪水,目光落到电视上。
新闻报道里,主持人在夸赞着祝家的家族企业如何团结成功,兄弟姐妹们彼此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才能铸就今天的辉煌。
郭香草也后悔了。
如果当年她没有跟着卖货郎离开,是不是就有一个高学历事业成功的儿子。
如果她几年前刚找到考入重点大学的祝昊云,没那么贪心,不挑拨他和继母弟妹的关系,是不是就能老有所养。
但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