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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柳彤离了婚,在村里名声毁了,带着俩孩子必定艰难度日,王雪梅居然不想着让她尽快嫁人,还敢对自己态度这么差?
朱奶奶死活都想不明白。
“我倒要看看柳彤以后怎么在村里擡得起头!”
她“呸呸”嫌弃了柳彤几声,眼珠一转,浑浊的眼中顿时浮现出一抹算计。
王雪梅赶走朱奶奶后,左思右想仍旧气得不行,她的宝贝女儿就算离婚了那也是柳家掌上明珠,朱奶奶到底多大的脸,敢一面贬低柳彤离婚了没人要,一面替儿子求娶。
她女儿连赵梁那个城里来的知青都不要了,能看得上朱辉这种二流子?
锁了门,她直接去了柳彤家。
自从赵梁和周飞腾搬走以后,柳彤把家里归置了一下,瞬间感觉特别清静,村里人都说家里没个男人不行,可她反倒觉得和赵梁离婚后,卸下很大负担。
“妈,你怎么来了?”外面天冷,柳彤请母亲进了屋,让她在炉子边烤火。
王雪梅黑着脸,本不想让朱奶奶那事污了女儿的耳朵,但自己和老伴年纪大了,柳彤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必须得撑起这个家,顶得住事儿。
“刚刚朱奶奶跟我说……”她一五一十告诉了柳彤,眼看柳彤表情也变得难堪起来,王雪梅将女儿揽进怀里,“其实娘倒是有个主意,菱儿她成绩好,明年就上初中了,我想着你如果能带着俩孩子去镇上读书该多好,毕竟你离婚后,村里人难免要说闲话,爹娘年纪大了不怕,但你和孩子们肯定会受影响。”
“镇上?”前半生一直在村里生活,只有赶集才去镇上的柳彤下意识觉得害怕。
可她也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她才离婚没两天,朱家母子就敢打她的主意,将来呢?
这一天,柳彤想了很多,下午放学言诉和柳菱回到家里,发现她没在厨房做饭,反而坐在屋子里发呆,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妈,你怎么了?”柳菱急切地问。
柳彤不愿让孩子们知道朱家的龌龊事,便转移话题道:“没事,你们饿了吧,妈妈这就去做饭。”
柳菱轻而易举被她瞒了过去,但言诉却没那么好糊弄,他总觉得柳彤有什么瞒着自己。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柳彤隐瞒的是什么了。
因为朱奶奶提亲被王雪梅拒绝后,回家骂了柳家整整俩小时不带喘口气的,从柳首乌的长辈骂到柳彤的孩子们,总结一句话就是柳家不识好歹,竟敢拒绝她儿子,简直就是给脸不要脸。
朱冬冬受奶奶影响,很快猜出是柳知恩的妈妈拒绝嫁给他爸,顿时也气了。
他是个记吃不记打的,第二天到学校忘了之前的争执,顿时又对着言诉开骂,把朱奶奶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污言秽语给骂了出来。
言诉:“……”
原来朱家竟敢打柳彤的主意,看来红梅村无论如何是待不下去了。
反正柳彤有一手好厨艺,就算离开这里,她也不愁活不下去,如今八十年代初,正是商业蓬勃发展的时机,是时候鼓动柳彤进城做一番事业了。
转眼间一周过去了,村里限定赵梁送走周飞腾的时间已到,尽管赵梁又找了庄振海和穆顺富好几次,希望他们再宽限一段日子,但都被拒绝了。
毕竟周飞腾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谁能保证他不对村里其他人下手?
这一周学校都不敢让他上学了,怕伤害到其他孩子。
赵梁见请求宽限无望,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周飞腾失学,只好苦着脸收拾行李准备带他去京城寻找周志和。
“飞腾,其实赵叔叔真的不愿送你离开,但你的所作所为真的伤害到村里其他人了,你能不能跟柳爷爷和穆奶奶道歉,只有他诚心悔过,他们才会容许你留下来。”赵梁满心苦涩,觉得自己要辜负心上人的信任了。
不料他说了很多,周飞腾脑子里却盘旋着从别处得来的信息:“听说我亲爸是京城的大学生,家里很有钱,赵叔叔,那你为什么不送我找我亲爸,非要让我留在红梅村这穷山沟里?”
赵梁的苦瓜脸变成了惊愕:“飞腾,你怎么能这么想?”
当初左慧娟没考上大学,周志和选择抛弃她和孩子,而他留下了,所以他一直感到骄傲,觉得自己才配得上左慧娟,对周志和充满鄙视。
可周飞腾这么势利眼的话令他无法接受,这可是他亲手养了两年的孩子啊。
他难道不应该为亲妈感到不值,憎恨亲爸,和周志和划清界限吗?
“那你要我怎么想?我亲爸明明很有钱,你却让我留在这里跟你过苦日子,赵梁,你必须马上把我送走!”周飞腾任性又野蛮道。
周志和离开四年多,周飞腾对他其实早就没什么印象了。
以前左慧娟和赵梁也从来不提他亲爸,他对父亲的概念非常模糊,可经过上次那事后,他隐约知道亲爸周志和是京城的大学生,他爷爷奶奶似乎还是什么恢复职位的教授,周家有钱有地位,那赵梁为什么不送他去亲爸那里?
赵梁被周飞腾这番话伤了心,暗自伤神一番,最终决定打包行李送他去京城。
在周飞腾离开那天,全村人都松了口气,这个小煞神总算要走了。
言诉趁周末瞒着家里人去了城里,他发现目前城里的经济发展还很凋敝,大街上卖吃的很少,主要还是国营饭店在经营。
倒是棉纺厂对面开了一家面馆,中午工人下班的时候生意特别火爆,老板娘一个人几乎忙不过来。
言诉在面馆外边观察了许久,等过了饭点便进去问:“大娘,我看你家店生意这么好,缺不缺人手啊?”
老板娘见他一个瘦嶙嶙的小孩问这么老道的话,不由有些好笑:“确实缺人,不过你年纪太小,在我店里帮不上什么忙。”
言诉摇摇头:“不是我,是我妈,我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孩子,不要我和我妈了,我妈为了养活我和姐姐,就想进城找份工作,大娘,能让我妈来你店里工作吗?”
他垂着头,口齿伶俐将自家那点破事适时拿出来卖惨,这个老板娘忙了一中午,应该很累,却对小孩子这么有耐心,想必是个善良的人。
“我妈妈手脚很勤快的,她也很会做饭,我家里的活都是她在干,她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果然,老板娘听他讲述了家里的情况,顿时起了善心,免费煮了碗面让他吃:“孩子,这事儿你回家跟你妈商量一下,她如果愿意呢,就让她后天来我店里试试,工资什么的到时候面谈,你看行不?”
言诉兴奋地点点头,大声道:“谢谢大娘!”
等他吃碗面,迈着两条腿回到家时,天都快黑了,家门口柳彤在和朱奶奶争吵什么,柳菱气得眼都红了。
他有些疲惫的精神一激灵,忙冲过去,只听朱奶奶一脸得意道:“柳彤,你今天中午在苞谷地里跟我儿子衣衫不整拉扯什么呢?我家朱辉都说了,他早就跟你好上了,但是碍于赵梁的面子,没法公开,这不是看你离婚了,想着赶紧把你俩的事儿办了!”
女人家遇到这种事总是很难为自己辩清白,柳彤气得脸红脖子粗,手指头都跟着颤抖:“朱大娘,我敬你是长辈,你不能这样血口喷人!”
朱奶奶却仿佛笃定她没法自证,继续道:“柳彤,你也年纪不小了,害什么羞,既然跟我家朱辉早就有了关系,就赶紧嫁过来吧,我老太婆不嫌弃你是个二婚,你就偷着乐吧!”
“你——”柳彤气得心肝肺疼。
柳菱正是对这种事敏感的年龄,最近班里有些同学已经因为她父母离婚而疏远了她,现在听到朱奶奶这样侮辱她妈妈,只能捂着嘴哭。
“闭嘴!”言诉冲上前直接用脑袋撞上朱奶奶的肚子,他控制着力度,只把朱奶奶撞得一个趔趄,然后怒视着她,“朱奶奶,你前几天还领着孙子来我家,把我外公和妈妈骂了一通,两家结了仇,现在又说这种话,不是自打嘴巴吗?”
“你是不是看我妈妈离婚了,我爸也离开了红梅村,所以欺负她没人保护?”
邻居们本来也不信朱奶奶说的,这几年朱家一直寻柳家的麻烦,两家显然不对付,柳彤又怎么会跟朱辉在一起?
何况柳彤结婚前眼光就高,赵梁再不是个称职的丈夫和父亲,至少表面上人品不坏,她能放着赵梁不要,选择朱辉这种村里名声不好,偶尔还小偷小摸的男人?
别看朱奶奶年纪大了,她身体倍棒,比多少年轻人身体都强壮,可这次被言诉一撞,却感觉身体跟散架了似的,浑身不舒服。
“小兔崽子,你……”她一面揉着肚子,一面举起手就要打言诉。
言诉趁机对她做了个鬼脸,然后拔腿往外跑:“你打不着,打不着!”
朱奶奶一生气,就追了上去:“小崽子,你不是脑袋破了吗?怎么跑这么快,是不是装的?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直到把朱奶奶引得离开柳家大门,言诉才停下来道:“朱奶奶,你敢不敢对天发誓,如果我妈没做过你说的那些事,今晚你儿子被蛇咬?”
朱奶奶一愣,还以为言诉会让她发个比较狠的誓,可这算什么誓言?
红梅村地处干旱,几里地外才有一条河,平时村民很少见到蛇,村里人就算发誓也不会拿被蛇咬作为赌咒。
就在她愣神之际,言诉趁机使出激将法:“朱奶奶,该不会是你心虚,说了谎话,不敢发誓吧?”
朱奶奶脾气暴躁,被他一激,想着村里十年也未必有一例被蛇咬的人,哪能这么巧,她儿子今晚就被蛇咬了,便立刻发誓:“我说的肯定是真的,如果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儿子今晚被蛇咬。”
邻居们一看,她还真发誓了,难道她没说假话?
言诉却笑了:“朱奶奶,那就等明天见分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