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身份,注定跟自己站不到一块儿去,哪怕女子三从四德,出嫁从夫,也未必能跟自己儿子一条心,故此,这样的媳妇她从来就没考虑过,也不愿意去考虑,却没想到会从儿子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话。
到底是什么缘故?
只听顾云帆道:“起先,儿子也不愿意娶孟家表妹,觉得她该是东院的人,进了门,亲上加亲的是东院,亲近的也是嫡母,而非姨娘你。”
听到这儿,林姨娘点了点头。
她还真怕是单纯看上了人,不顾及自己这个姨娘,娶进门来添堵的呢!
一旁的顾玉嫣也道:“既然二哥知道,那还娶她做甚?”
顾云帆看了妹妹一眼,视线又转回来,却没理会。
“我…”顾玉嫣有些来气。
顾云帆接着道:“可姨娘想过没有,哪怕大哥日后考取了功名,仕途为官,不接手家里的生意了,东院那边真的会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将顾家这偌大的家业尽数交给儿子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
林姨娘忽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如此,几日后,顾青梧在醉香楼见到一起并肩而行且言行亲密的二哥和孟家表姐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指着两人给竹心看,“这…是什么意思?”
竹心笑道:“小姐你这几日忙着给大少爷和解公子绣驱蚊的香包和做肉干,有些消息奴婢就没说来打扰,听说二少爷和孟家表小姐的事,八九不离十了。”
这话若换了旁的丫鬟婆子说,顾青梧是不大相信的,可竹心素来很少跟自己说一些胡话。
“怎么会这样呢!”她喃喃自语了一句。
今儿是乡试的第一场,也是第一日,一场三天,在贡院的小隔间里,无论要做什么都不能出门一步,为此她特意准备了驱蚊的香包和可以随身携带、方便易放的肉干给大哥和解秋池,便没怎么注意府里的事。
何况依她看来,二哥和婉晴表姐并不合适,旁的不说,就凭母亲和林姨娘之间的恩怨,两人也不可能毫无芥蒂的举案齐眉吧!
“父亲也同意了?”
竹心点点头,说出一件让她意外的事,“听说是二少爷亲自向老爷开口,求娶表小姐的,林姨娘好像也点头了。”
顾青梧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扭头,纳闷地看向窗外。
“小姐怎么了?”竹心不解。
她道:“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今儿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这会儿正是巳时三刻,她送人进了贡院的门,便打道回府,正路过醉香楼,进来馋吃点儿东西,日头东升爬上屋顶,挂上高楼,可见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顾青梧的思绪。
她觉得奇怪,敛着眉头想了想,似有所悟…
贡院。
解秋池待在自己的隔间,和上辈子一样的位置,桌角的缺口和墙上的划痕,什么都没变,变得只有他自己。
桌上的封袋已经打开,里面的试题露出一角,也是熟悉的字眼。
他并不着急下笔,也没有刻意去回忆那些答案,而是思绪沉凝,忽而一动,提笔行文,可写下的字句,细看来,却与上辈子并不一致。
有些地方,甚至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