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佑我...保佑我...”
虽说他在高考前夜偷偷摸出了手机,发现路之洵连一句高考加油都没有给他。
而他在高考后重新拿回手机,直到拿到E大录取通知书,路之洵都没有问他一句:考得怎么样。
路之洵,路之洵,路之洵。
那么多年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而现在,你又在干什么?
被埋在被子里,姜络好像能肆无忌惮地遐想,也能肆无忌惮地委屈。
他真的好委屈,委屈得眼泪都有些含不住,在路之洵的“循循善诱”里浑身都在发抖。
路之洵,我不管你的病究竟是真还是假,那么多年我真的特别特别需要你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瞬,哪怕一瞬想过我。
“路老师——你真的太厉害了!”
“爸爸,过完节我不回城里了,我要留在老家,每天都问路老师问题,好不好?”
“路老师、路老师我们明天去你家写作业吧!”
“路老师!”
姜络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连自己堂妹的醋都吃。他想,是不是当年我改名为姜醋,路之洵也会多看我一眼。
他觉得自己真是天底下第一大傻*。
除夕夜在这里忍受路之洵的肆意羞辱。
他猛地掀开被单,大步跑出后门。
后院直通一条羊肠小道,小道尽头便是上山的山路。过去有无数场盛夏,他和路之洵结伴上山。
这个夏天,那个夏天,那些值得怀念的还被路之洵垂青的夏天。只是太早了,早得他鼻涕还挂在脸上。
——我想他干嘛,我到底还想他干嘛。
姜络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闷头跑进了山里。
山里一片漆黑,接近伸手不见五指。
身后还有紧紧密密的脚步,他回头,发现是他最不喜欢的那个人。
“你别过来!”
路之洵的手势像是在安抚他,“别走了,别再走了。前面我记得是断崖。”
姜络又后退一步,想起好像暑假他们也这样对峙过。路之洵仿佛大梦一场似的摔下悬崖,然后无事发生。或许有事发生,那天之后路之洵痛改前非,好像要赎什么罪似得讨好他。
姜络泫然欲泣,“你是不是终于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对不起我了?”
路之洵朝他靠近,“嗯。我知道我真的辜负了你很多很多。我也不知道你有那么喜欢我。”
姜络勉强咧开嘴,“喜欢你是我自己选的。”
他咽了口唾沫,“我只想知道...那么多年我想着你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瞬,哪怕一瞬想过我?”
路之洵语塞,“我不想骗你。可是你信我,在这个学期之前,我心里一直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不论是你,还是任何人。”
“是吗...无所谓了。其实我也只是想给过去的自己求一个答案而已。他真的够惨,为一个人竭尽全力,掏心掏肺,而那个人甚至连想都没想过他。”
“......抱歉。”
姜络扬起脸,长舒一口气,“不过。我好像也没有过去那么喜欢你了。毕竟如果我还陷在里面,根本不会觉得那些是苦的。”
他向前一步,“路之洵,我已经——”走出来了。
其实他早就踩在摇摇欲坠的断崖边上了。
这块地方冬季少雨,山上的土层干燥松软,植物的根系也枯萎殆尽。
姜络脚底一空,向下跌去。
好像...这不是我第一次失重。
作者有话说:
姜家三宝,姜糖姜盐姜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