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挽留,可太快了,他话还未说出口,对方就已经离自己而去。
“......”
李渠抛弃思考,他用力的甩着脑袋,将一切影响理智的情绪抛之脑后。
“开路,对了,我要开路!”
李渠纵身一跃,翻身下车。
他不再吝惜灵能的消耗,持刀在校车前开路。
凡是挡路的,都被你一刀斩碎!
“李砚!随我一起开路!”李渠大吼。
他不能让沧武的性命白白丢失。
有的时候,生命真是脆弱的东西。
纵使是拥有超凡力量的御灵师,面对灾厄,都是如此的脆弱。
说死就死......
李渠脑海闪过种种杂念,他想,要是自己能够提升等阶上限就好了。
也许武哥就不会孤军奋战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渠数不清自己究竟挥了多少刀,只记得要保证身前的路要足够宽敞,要宽到能载着身后的学生活下去。
是啊,活下去!
杂乱的声音充斥脑海。
李渠开路,他的英灵李砚也在开路。
二人斩碎一切阻碍,为身后的学生带来生的希望。
“吼!!!”
又是一声灾兽的咆哮声。
李渠疲倦的回头,他看见远处那只向这里狂奔的“血肉蜥蜴”,心脏阵痛。
武哥死了。
死的无声无息。
“武哥,现在,该轮到我来垫后了。”
李渠往后一跳,轻巧的跃至校车车顶。他从车顶的逃生通道钻入车内。
此时。
车内学生恐惧又在哭泣,他们喊着爸爸妈妈。
李渠看在眼里,他沉默一会儿,随后在这群哭泣的孩子们面前缓缓蹲下身。
“为什么要哭泣呢?”
“好可怕,我要找爸爸妈妈,我好怕......”
“呜呜呜呜...到处都是怪物....”
“大哥哥,你能带我找到爸爸吗?我好怕...”
孩子们向青年投以希冀的目光。
青年给予温和的笑容。
他说:“会的,只要心存希望,就一定会再相见。”
李渠如此说着。
他也曾是心怀希望的孩子啊。
砰砰砰!
车子在震动。
李渠缓缓起身,他看向专注驾驶的李晓生。
“李老师,接下来的路,就拜托你了。
可一定要把他们安稳的护送到避难所啊。”
下一刻。
青年从校车上一跃而下,孤身一人坠在来时的路上。
他望向那只灾兽,望向年少时的恐惧,望向那歇斯底里的愤怒。
“我会与你一同奔向死亡的炼狱!”
李渠捏碎了那张卡牌,捏碎了那名为“融灵”的卡牌。他的身体骤然变化,英灵李砚化作粒子飘散在身,飞快的融合于血肉之躯。
暗色古衣披在身上,玄色唐横刀别在腰间。
借助这张卡,他终于是获得了三阶御灵师才能拥有的能力。
与自身英灵融合,虽然是强制融合,但也能发挥不输三阶御灵师的战力。
李渠腰别唐刀,单手扶着刀柄,双眸紧盯着远处狂奔而来的灾兽。
砰砰砰!!!
大地震动!
血肉蜥蜴狂奔,近在咫尺。它张开血盆大口,无数尸体组成的舌头散发恶臭,直直卷向面前如同蝼蚁的人类。
李渠深深吸气,他双眸染上一层白色,内气诀全力运转。
他深深呼气,面对着那只体长数百米的血肉蜥蜴,缓缓抽出腰间的唐横刀。
哗!
月牙般的刀气划过半空,锋锐的寒光直直切碎一切高楼大厦。
噗嗤!
血肉蜥蜴的长舌直接被拦腰截断!
李渠横刀向前,他死死盯着前方哀嚎的灾兽,屏息凝神,随后纵身一跃,高高跃起向那数百米的怪物杀去。
音爆声响!
白色流光狠狠砸在血肉蜥蜴肉身之上。
李渠狠狠踏在灾兽的背上。
他举起了刀。
像是刽子手狠狠劈下。
噗呲!
又是一刀,血肉蜥蜴头颅坠落。
“吼!————”
灾兽凄惨的哀嚎,即使失去头颅,也不断地嚎叫。
它痛苦的挥着怪异扭曲的前肢,重重朝脖颈处拍去。
李渠飞身想要跃起,可半边身体却被灾兽背上突然伸出的几条由尸体组成的触手紧紧缠住。那触手力气极大,勒得李渠骨头都咯咯作响。李渠心中一紧,手中唐横刀猛地一挥,斩断了几条触手,但更多的触手又缠了上来。
李渠心发狠,再度挥刀斩碎触手,可却斩无不尽。眼见那只铺满人眼的手就要迎面拍下,李渠狠狠斩掉半边身体,从中挣脱出来。
在半空中。
他又拼尽全力斩碎那袭来的触手。
而后,发了疯似的压榨体内的灵能。
即使要死,老子也要拉你一起陪葬!!!
恐怖的刀光浮现于东区天地,那抹刀光仿佛涵盖了天地。
如似弯月坠落,苍白吞没一切。
轰!!!
待到一切烟尘散去。
一片废墟里,只剩残躯的青年苟延残喘着。
他茫然的抬眸望向一片漆黑的天花板,望向过去。
他问:“老爹,我是你的骄傲吗?”
青年就快死了,他燃尽了灵魂,就算死了,也无法成为英灵被收入英灵殿。
力量是有代价的......
“哈哈哈,杀了一只灾兽,以人阶讨伐...我应该会被载入教科书里吧?”
他没有对死亡的害怕,有的只是对亲手灭杀灾兽的兴奋。
就当他要就此进入长眠时。
一声长啸,让他如坠冰窟。
李渠费力的抬眸,眼神涣散又绝望。
视野里。
那本应死去的灾兽,那流淌在地的一滩尸骸,竟然再度聚合了起来。
恐怖的气势席卷开来。
“果然...没那么容易......”
“难怪武哥会死...咳咳...噗!”
李渠吐出一口血,血水里夹杂着内脏碎片。
他拖着残躯,用仅剩的右手勉强的撑起身。
青年弓起腰,腰背打直,立在废墟之中,直面那死而复生的灾兽。
他睁着仅剩的一只右眼,死死盯着那血肉蜥蜴。
这个只剩下半个身体的青年,目视着已经复苏的灾兽,手中断刀微微震颤。
即使自己将死,即使已经力竭,甚至一切都是徒劳无用。
李渠仍然不放弃,仍然恪守职责。
恍惚间,
他好像回到了当初。
在那鲜艳旗帜下,自己面向旗帜敬礼,大声呐喊的宣言。
“吾辈请命,愿以此身护九州之盛世,虽死无悔!”
“吾辈请命,愿以此生换百姓之安康,舍己为民!”
“吾辈请命,愿以此魂镇九州之灾厄,同归于尽!”
年轻的执法者淡然的笑了笑,挥动着断刀,以残躯直面灾兽————
执法者李渠,战死于帝都,尸骨无存。
执法者沧武,战死于帝都,尸骨无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