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泰知道自己与她都必死无疑,于是选择主动冲向那群狂奔来的灾兽。
“与你一同战死,是我的荣幸!”
陈泰迈腿狂奔了起来。
触手遮天压来,陈泰猛地矮身侧扑,脚掌擦着地面滑出半尺,堪堪避开致命一击。
接着又向前奔跑。
唰!
触手擦着他的脸穿过。
陈泰险之又险的避过。
随后,他紧紧背着夏微沫继续前奔。
一百米。
“近了,再近点!”
五十米。
“再近点!”
唰!
最后一段路程。
陈泰终究还是没能躲过攻势,触手实在是太多了。
他用尽全力也才勉强躲过数次。
这最后一次,他躲不掉,但他也不打算继续躲了。
陈泰果断身形一拧,将夏微沫甩开,旋即迎着触手撞了上去。
噗呲!
夏微沫眼睁睁的看着陈泰被捅穿,瘦削的躯干被数之不清的尖刺扎穿。
第一根触手刺穿陈泰肩膀时,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只觉尖锐的寒意顺着骨缝钻进去,比寒冬的冰锥更烈,紧接着是撕裂般的痛,皮肉被硬生生撕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不等他挣扎惨叫,第二根、第三根……无数灰黑色的触手如疯长的荆棘,密密麻麻地涌来,尖细的顶端带着倒刺,刺穿他的小臂、胸口、大脑,每一次刺入都带着撕裂的剧痛,倒刺刮过血肉,留下狰狞的伤口,血珠顺着触手的纹路滑落,滴在大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陈泰像是玩具一样,被肆意的玩弄,身体被撕扯,喷出鲜红的血液。
见此一幕,夏微沫没有流泪,只是以心声安慰:
“小陈啊,别怕,姐姐马上来陪你。”
话落。
璀璨的火光照彻了黑暗,恐怖的高温火焰疯狂扩散。
窒息的嗡鸣声化作高温气浪,席卷方圆数千米,融化了一切建筑造物。
执法者陈泰,战死于帝都,尸骨无存。
执法者夏微沫,战死于帝都,尸骨无存。
恐怖的火光吸引了仅剩的敢死人员的注意力。
但只是看了一眼,他们便继续投入厮杀当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
敢死队越战越少,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减。
上千肉体凡胎的普通人率先死的只剩下几位,接着是还在强撑着的御灵师苟延残喘。
逐渐的,弹尽粮缺,灵能耗尽。
为了不被污染。
敢死队残余人员,尽皆选择了自杀式冲锋。
“诸位同胞,我们烈士陵园见!”
一位执法者大笑着,率先撞入潮水般的怪物堆里。
“诸位同胞,我先行一步!”
一位玄甲军抱拳拱手,紧随其后自毁于怪物堆里。
“人族不会亡!人族万岁!”
一位凡人身揣着炸弹,一头撞进怪物群里自爆了。
此刻,帝都执法大厦倾塌,敢死队尽数战死。
......
南区通道。
残余人员搭乘铁轨专线,从郊区的铁轨上选择撤离。
这是诸葛谶思前想后,觉着最为稳妥的答案。
列车内,御灵师车厢里。
诸葛谶一行人缩在这里,他们都沉默着,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压抑的气氛无声的蔓延开来。
良久。
靠在诸葛谶肩膀上的刘思瑶,声音柔弱的问:
“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守护一车百姓,再保全自身。”
“等小爷我活下去,将来一定要把灾厄荡平!”孙灵游骂道。
“先活下去再吹牛吧。”曹炎焜脸色不太好,
“一会儿有动静,我先殿后。”季渊平静说。
“白毛仔,我也来。”叄元义憨笑道。
“不行,你不是本地人,犯不着拼上性命。”季渊义正言辞说。
“我确实不是本地人,但你是我兄弟啊。我可以为你拼命的。”叄元义没有用方言,而是真诚说,“况且,咱都拜了把子,我要是不讲义气,可是要被关二爷劈死的。”
说到这,他看向刘思瑶,眼神带有明显的害怕:“我可不是开玩笑的!”
季渊哑口无言。他是真拿这个愣头青没办法,太讲义气了。
“非主流,加我一个。”刘思瑶也接话,“别忘了,我们可是一个社团的。”
曹炎焜沉默不语。
孙灵游这时突然开口:“对了,社长呢?”
话落。
车厢车门被人推开。
车内几人纷纷做好战斗准备,季渊拔出不死刃,率先站至众人身前,神色冰冷。
“谁?!”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别动刀!”
视野里,一名长发青年狼狈的扛着一个浑身血污的蓝发青年。
“陆瑾!你怎么也在这?”刘思瑶奇怪。
“还不是夜子鸢喊得。先别说这个了,你们当中有谁拥有治愈能力?”陆瑾没再废话,他扛着重伤昏迷的夜子鸢来到几人中间,“这家伙先前差点挂了,天穹那个厄者对他直接出手,关键时刻要不是我,他现在真就挂了。”
“死装哥不是跟我姐在一起吗?”刘思瑶疑惑。
此话一出。
诸葛谶眼神微变,眼底掠过些许悲伤。
之前,他还疑惑夏微沫说的四阶御灵师是谁。
本来,他还以为会是洛子衿。
毕竟,就她是没法联系的。
可现在看来,是自己的表姐,妹妹的亲姐——刘枫玥。
破碎天穹皎月其一.....就连四阶御灵师都只能勉强做到这种地步。
诸葛谶不免有些悲凉。
荡平灾厄?
哈哈哈......他自嘲一笑。
光是死里逃生,他们都拼了命的战斗,荡平灾厄?
如何能够做到。
可真是有够可笑的!
“我来吧。”季渊来到重伤的夜子鸢身旁,蹲下身,随后动用自己的王座之力。
不死王座,具有一定的转化生机的能力,拥有大部分鬼灵的特性。
暗沉的血光自季渊身上浮现,夜子鸢的伤势缓缓转入季渊的身上。
极致的痛处,瞬间袭来。
但季渊没有吭声。
因为,他已然麻木。
死都不怕,还怕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