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子鸢没管那么多,他直接走出车厢门,来到了列车外。
事发突然。
陆瑾与夜子鸢二人纷纷用三阶御灵师才拥有的腾空能力,强制将列车掰回正轨。
不过代价却是列车线轨彻底脱离,下行车轱辘直接扭曲变形。
“草!今天这运气咋就这么背呢?”
夜子鸢恼怒着:“冯的,去找燃料,被灾兽伏击,上列车了,列车又脱轨了!”
陆瑾没理会,静静凝望远方:“看那边。”
夜子鸢抬眸凝视前方,三阶御灵师的视力,足以他看清远端的形势。
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般滚来的“黑色实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袭来。
那不是单一的灾厄现象,而是一个由无数遇难者尸首溶解成的一滩血肉城墙。
那血肉城墙仿佛活了一样,正极快的吞噬着大地。
“靠!还带缩小包围圈的?这特么玩吃鸡呢!”夜子鸢破口大骂,“那沟槽的厄者是不是压根就没被镇压?冯的,等老子到六阶,我特么见一个打一个,灾厄全给特么打成孙贼!!!”
陆瑾没接话茬,而是迅速返回车厢内,将情况短暂的说明。
“抛弃车厢,抛弃脱轨的车厢,将剩余民众转移至完好的车厢。”诸葛谶给与最为完美的命令,“我们几人也行动起来,将脱轨车厢直接切断,不要了!”
说罢。
他率先走下车厢。
“赵云!”
白甲银盔高大古人现身。
诸葛谶指挥赵云挥枪断车厢。
刘思瑶也加入进来。
动作迅速,行动也顺利。
车厢极快的被切割。
独属于御灵师的车厢,被几人毫不犹豫的抛弃。
几人也没多可惜,而是继续上了列车。
诸葛谶去往了车头,找列车长,吩咐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会儿,你只管直行加速,剩下的交给我们解决。”
诸葛谶撂下这句话,翻身上了列车车顶。
夜子鸢几人也缓缓踏上了列车车顶。
“那堵墙不闯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必须保证列车与之接触后不会发生侧翻。”诸葛谶轻声说。
“就一句话,干就完了。”夜子鸢掷地有声的说。
“分工合作吧。三阶御灵师去开口子,二阶御灵师保证血肉城墙的碎渣不会腐蚀列车。”陆瑾提议道。
“可以。”季渊点头。
其余几人也纷纷同意。
现今御灵师所剩的不多,执法者那就更不多了。
可以说,大部分执法者都战死于帝都执法部里了。
敢死队,没有一个怕死的,也没有一个活着的。
钢铁长龙呼啸着冲刺,几道流光化作星辰点缀在轨道。
噗嗤!
列车狠狠撞在了血肉城墙上,几位三阶御灵师纷纷出手切开血肉城墙。
不是,不是破坏。
此刻,倒像是血肉城墙正张嘴吞噬起了列车!
列车尖啸着,扎进温热的腹腔。
血肉韧筋如蛇,瞬间缠住车轮,又被连根扯断。一蓬血雨冲上半空,淋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
血肉城墙,在剧痛中痉挛、收缩,试图合拢伤口。
夜子鸢挥手砸烂一块,与碎肉近距离接触。
刹那间。
猩红血肉齐刷刷长出了眼眸,随即扭动着,凝视起了蓝发青年。
“晦气!”夜子鸢当即动用涅盘三世,使得自身燃起青色流火。
下一刻。
青色流火一头扎进血肉城墙,炭烤这群因灾厄而形成的恶心景观。
烧烤的气味传出,飘香十里。
“死装哥你要害死人啊!”
身后传来刘思瑶的怒骂声。
“气体也能感染列车里的人,你赶紧停下,驱散就好!”
陆瑾先行解决问题,挥动风元素力,驱散了席卷列车的污秽。
“没事,有我。”
剩下的路程。
列车畅通无阻。
叄元义、季渊冰封开路,夜子鸢焚烧前行,陆瑾御风守护。
四人共同合作,互相弥补彼此的不足。
很快的。
列车终是冲破了血肉城墙,向着最后的一段路前进。
灾兽从四面八方冲来,可依旧追不上功率全开的列车。
车顶上。
众人齐齐坐在车顶,迎着希望的晚风肆意欢笑。
劫后余生的笑容,刻在每个人的脸上。
孙灵游向着吹来的风,大声诉说着心声:“这次出去后,小爷我窝在“神之塔”不走了!不入三阶...不!小爷要进四阶,五阶,六阶!我要变得更强,强到不再这样狼狈的逃亡!”
草炎焜翻白眼,挖苦他:“你进三阶都是问题。更别提六阶了。你我都是皇体拥有者,想要晋级六阶,唯有将自身皇体开发至极限......如今九州,可只有那位帝,是真正的人皇之极。我们?我们差的可远了!”
诸葛谶没管二人,他微微瞥视远端,静静的感受着晚风。
心中思绪纷飞。
荡平灾厄,如此艰难。
我已心生迷茫。
永安,不知你是否与我一样呢?
这样的询问,仿佛横跨了几大洲的距离,曾经那位志气少年的耳边响起。
诸葛谶其实很好奇霍永安如今怎么样了。
是否还是当初的少年心气。
他已经迷茫了。
地级灾厄都如此恐怖,若是天级灾厄。
我们真的能够抵抗么?
先前的答案,在经过现实的碾过后,仿佛变得如此的脆弱。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荡平灾厄,绝非口号。
“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季渊回望身后,依旧是一座废墟,一座死城,“我还是什么都没能守住啊。”
他感慨着,神色哀伤。
“白毛仔,别愁眉苦脸的。”叄元义一巴掌拍在季渊的肩膀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可青山已然毁,柴薪唯有燃尽。”季渊眼神微动,“元义,你是体会不了我这样的心情的。”
叄元义只得挠头笑了笑。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直活跃的刘思瑶,这时最为的沉默。她抱着双膝,低垂头,小声抽泣着:“姐姐...”
显然。
直到现在。
迟钝的少女,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诸葛谶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也想开口安慰,可自己也没比她好多少。
夜子鸢与陆瑾熟悉的不说话。
双方都知道这时唯有安静。
众人静静地享受晚风吹拂,耳畔呼啸的声音。
这一瞬间。
众人似乎觉得灾厄好像就是一场梦,是一场有惊无险的虚幻经历。
“吼——”
灾兽长啸的声音在城市废墟里此起彼伏,沉浸在晚风温柔里的众人齐齐回过神来。
季渊本能觉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东西黏糊糊的?
他下意识垂眸看向身下的铁皮。
只见,一直是钢铁造物的列车,此刻竟然不知何时变为了一摊血肉。
列车顶上,黏腻的触感袭来,伴随着肉体撕裂的声音回响。
众人脚底下,浮现一颗极其熟悉的眼眸。
那是天穹皎月最初的样子————俯瞰戏谑的眼神。
地级厄者“诡异”,一开始就在列车上了!
他们浑然不知!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自己的感官出了问题!
诸葛谶瞪大双眸,瞳孔地震。
如果......一开始就不存在所谓的列车呢?一开始我们乘坐的,就是由那数万幸存者融合成的血肉列车。
不,这不是真的!
不对,敢死队的牺牲不是无意义的!
不对,这不对!
诸葛谶崩溃了,他不敢想,也无法继续想下去。
真相如此荒诞,以至自欺欺人。